“既然是ttL,那它的信号延迟就是纳秒级的。”沈良把烙铁往架子上一扔,拿起那块改得面目全非的电路板,直接怼到赵学森鼻子底下,“咱们那台苏联老炉子,鼓风机的响应延迟是2。5秒。用纳秒级的脑子去指挥秒级的手脚,除了把电机烧毁,还有什么用?”
赵学森被这突如其来的专业术语砸懵了。
他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那块板子。
这一看,老头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那上面的飞线……
乱七八糟,像蜘蛛网一样。
但这走线……
赵学森也是搞了一辈子电气的,虽然没见过这种奇怪的布局,但他隐约能感觉到,这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精妙的逻辑闭环。就像是一个乱涂乱画的孩童,无意间解开了一道高等数学题。
“你……你把反馈回路短接了?”赵学森惊呼,“这样一旦过载,保护机制就失效了!”
“那是给德国精密机床用的保护机制,太娇气。”沈良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咱们的老炉子皮糙肉厚,不需要那套。我要的是爆力,是频!我要让它在三千度的工况下,像绣花一样精准控制进氧量。”
“三千度?你疯了!炉衬根本扛不住!”赵学森觉得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疯子,纯粹的疯子。
普通高炉一千五六百度就顶天了。
三千度?
那是炼太上老君的金丹呢?
“扛不扛得住,不是你说了算。”
沈良转过身,不再理会这些“凡人”。
他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呆的汉娜。
“德国既然卖了控制器,应该还附赠了一批工业酸吧?拿过来,我要配蚀刻液。”
汉娜被沈良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震慑住了,竟然下意识地点点头,转身跑向了仓库。
刘翻译见状,急得跳脚:“赵总工,您看他!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这要是出了安全事故,那是重大责任啊!”
赵学森死死盯着沈良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块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电路板。
老头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疑,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探究。
“别吵!”赵学森低喝一声,“我就在这看着。要是他敢乱来,我第一时间拉闸!”
……
夜深了。
厂房里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角落里鸣叫。
巨大的195o型高炉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耸立在黑暗中。
炉腹的位置,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沈良赤着上身,钻在炉膛里。
这里面味道难闻极了,焦炭味、硫磺味、还有陈年积攒的铁锈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但他顾不上这些。
【耐火砖成分分析完成】
【当前材料:高铝砖】
【最高耐热:16ooc】
【警告:无法承受目标温度】
视网膜上的红字在疯狂闪烁。
沈良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汗水冲出两道白印子。
没有特种耐火材料,这就是个死局。
但他沈良是谁?
他是从2o24年回来的工业巨擘。
在他的脑子里,装着整个种花家七十年的工业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