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
汉娜坐在床边,看着沈良把门反锁,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拒绝了?那可是一万美金。”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沈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广州的夜景在这个年代还显得有些昏暗。只有远处的珠江边,闪烁着几点灯火。
但在沈良的眼中,这里未来将会是一片璀璨的灯海。
“汉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羞辱那个日本人吗?”
“为了……面子?”汉娜试探着问。
“不。”沈良摇了摇头,“为了恐惧。”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夜色,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
“我要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恐惧的种子。让他们知道,在这个东方古国,有一股他们无法理解、无法预测的力量正在苏醒。”
“这颗种子,会让他们在未来的竞争中疑神疑鬼,步步出错。”
沈良伸出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而我们,将踩着他们的尸体,登上王座。”
汉娜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只是一个偏远工厂的小技术员,明明穿着最普通的的确良衬衫。
但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君临天下的暴君。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好了,别呆了。”沈良突然切换了画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回红星厂。”
“那……那些设备怎么运?”
“克鲁格会搞定的。”沈良躺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资本家为了利润,连绞死自己的绳索都敢卖,何况是几台机床?”
……
红星钢铁厂。
这是一个坐落在群山之中的老牌国企。
巨大的烟囱冒着黑烟,厂区里到处是斑驳的红砖墙和锈迹斑斑的管道。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劳动号子,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推着板车穿梭在车间之间。
这里,就是沈良的“新手村”。
吉普车颠簸着驶入厂区,扬起一阵尘土。
杨建国一下车,就扯着嗓子喊:“老赵!老赵!快叫人来卸货!”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大卡车紧随其后开了进来。那是克鲁格安排的运输队,效率高得吓人。
车间主任老赵叼着烟卷跑出来,一看这阵仗,烟都掉了。
“厂长,这……这是啥?”
“别废话!搬!”杨建国满面红光,仿佛年轻了十岁,“轻点!都他娘的轻点!这可是宝贝!碰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沈良慢悠悠地从吉普车上下来。
他环顾四周。
熟悉的煤渣味,熟悉的嘈杂声。
在他眼里,这破旧的厂房不是废墟,而是一张巨大的、空白的画布。
“沈工!”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的。他们在广播里听说了,沈良在广交会上大杀四方,给厂里长了脸。
“听说你骂得那个日本鬼子都不敢抬头?”
“太牛了沈工!”
“咱们真的能造出那种叶轮?”
面对众人的崇拜,沈良只是淡淡一笑。
“这才哪到哪。”
他指了指那几台正在卸车的庞然大物——虽然被帆布盖着,但依然能看出那充满工业美感的轮廓。
“有了这几位‘德国朋友’,咱们红星厂,从今天开始,就要改姓‘高科技’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