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死死盯着阀体的接缝处,手心里全是汗。
15mpa……2ompa……
李建国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怎么可能?用煤炉子烧出来的阀芯,配合间隙居然能扛住这么大的压力?居然没漏?
指针越过了2o的刻度,直逼25。
沈良的手很稳,还在加压。
25mpa!
指针稳稳地停在了那个红线上。
沈良松开手,阀杆没有任何回弹,压力表纹丝不动。
“操作一下试试。”周处长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沈良点点头,伸手拨动换向手柄。
咔哒。
清脆,利落。
连接在阀口的一个液压油缸瞬间动作,活塞杆猛地弹出,力量感十足。
松手,手柄自动回中,油缸立马停止,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纹丝不动。
没有内泄!没有卡滞!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李建国猛地扑上去,不顾油污,脸几乎贴到了阀体上,拿着放大镜找漏油点。
干干净净。连一丝油膜都没有。
李建国颓然地直起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嘴唇哆嗦着:“这……这精度……这配合……”
那个周处长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他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李建国,而是看着沈良,就像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小同志,这阀芯的设计……我看那个油槽的形状,有点特殊啊。”周处长指着图纸上的一角,“这不是普通的u型槽,倒像是……为了抵消液动力设计的?”
沈良心中微动,看来遇到懂行的了。
“这叫压力补偿槽。”沈良淡淡地说,“普通的阀在大流量下会被液动力卡死,推都推不动。加了这个,单手就能操作,这叫负载敏感控制。”
“负载敏感……”周处长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猛地一拍大腿,“妙!妙啊!这就是咱们一直在攻关却没解决的难题!没想到啊,真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小小的修配车间里看见了!”
他激动地抓住沈良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我是省机械厅技术处的周正。小同志,这技术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沈良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算是吧。瞎琢磨的。”
“瞎琢磨?这要是瞎琢磨能琢磨出来,还要我们要饭的……不是,还要我们这帮搞科研的干什么!”周正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技术要是推广开,咱们的矿山机械、工程机械,立马就能上一个台阶!这就是心脏啊!”
李建国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他听懂了。那个什么“负载敏感”,连他都没听说过,显然是极其前的理念。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愿赌服输。”沈良转头看向李建国,眼神平静,“李总工,密封圈的批条,麻烦回头送到我宿舍。”
李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一声长叹,转身步履蹒跚地走了。那背影,瞬间苍老了十岁。
“沈良同志!”周正还在兴奋头上,“你这个技术,必须马上上报!我要给你请功!咱们省正在搞矿山机械大会战,正缺这种核心技术!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沈良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官员,心里盘算了一下。
时机到了。
他走到那面斑驳的墙壁前,拿起一根粉笔。
唰唰唰。
他在黑板上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机械轮廓。那不是普通的挖掘机,而是一个拥有反铲结构、履带底盘的庞然大物。
“周处长,光有一个心脏是不够的。”沈良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我要造的,不是这一个小阀门。”
他指着黑板上那个狰狞的机械怪兽。
“我要造这个。”
“这是……”周正推了推眼镜,辨认着那个图形,“液压挖掘机?咱们国内现在只有抚顺挖掘机厂能造机械式的钢丝绳铲,液压的只有样机,还经常漏油趴窝……”
“那是以前。”沈良扔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给我三个月,还有这红星厂的一号车间。我给你一台能在岩石上跳舞的家伙。”
“能在岩石上跳舞?”周正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