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就在眼前,冷延良一脚刚迈入船中,从河岸两边即刻杀来一群库丘林,奈何,当下我们身边已无他人保护。
“你们先走!”
冷延温手握竹竿只身护在我们身后喊道,其一改往日的内敛冷清,眉宇间杀气外露,浑身散发着潺如流水的淡白色内息,整个人看起来沉着而冷傲,显然是已做好了随时为家人牺牲的准备。
见冷家众人试图乘船窜逃,两个库丘林急不可耐的朝快艇冲来,冷延温一脚踢起竹竿下端,双手顺势握紧竹竿朝那两个库丘林左右一扫,直接打中两者要害,强劲的棍威随之猛的回弹两下,疼得这俩洋孙子立马蜷缩倒地“呱呱”乱叫。
但此举却无法对其余的库丘林造成任何威慑,这些人不像人,兽不像兽的东西,似乎对自己的同类当前所收到的伤害有着一种莫名的兴奋,看看被敌人打倒的同伴倒地不起,“咕呱”哼叫,身上的杀气却是不减反增,一个个龇着牙,咧着嘴,挑起长枪就往冷延温身上扎去!
“大姐!”
“大姨妈!”
已经顺利坐上快艇的一众冷家姐妹抽泣嗓音冲河岸大声说不停哭喊着。
月光下,十多根透着寒风的冰冷枪头如箭雨般朝着冷延温身上急速扎来,冷延温虽棒术了得,可毕竟也已上了年纪,更何况刚刚才经历了一场以少胜多的夜战,这使得长期没动与他人武的她,心中尚存余悸,一时间反应不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即将破开自己体魄的的枪头密密麻麻的占满自己的一双黑眸。
她坦然的合上眼皮,心中凉意瞬间席卷全身,可等了许久却始终感受不到一丝痛楚,再一睁眼,其身前的长枪已被数十条发着白光的冰蚕丝叠加而成的大网紧紧缠住了枪头。
库丘林们越是想将长枪从我织好的网中拔出,就会被我的蚕丝网缠得越紧,我见机便从体力催发出一股寒气顺着指尖传到至蚕丝之上,再由蚕丝散向库丘林的枪头和枪杆,那些库丘林对此还不以为然,正想继续发力拔出各自的长枪,势不可挡的寒气便已传遍他们的全身,
彻骨之寒沿着他们的脚掌传向河岸,将拍打在河边的浪花冻成了一条晶莹的白线。冷言温见状当即收敛情绪,挥起竹竿就往这些被我冻住的库丘林身上砸,库丘林的身体已经被冻得又干又脆,冷言温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些畜生打成了满地冰碴儿。
站在快艇上的冷家上下还没来得及庆幸,一大群库丘林再次从河边的几处丛林当中窜来。
我主动冷延温守在岸边,并催促冷延良不要犹豫,即刻开船离开。
冷延良急忙发动快艇,发动机刺耳的声响又迅速引来的新一波的库丘林,不过片刻的功夫,河岸前的泥地上,便已站满了数十个大眼瞪小眼的库丘林。
“来吧!”,冷延温手握竹竿冲蠢蠢欲动的库丘林们高声呵斥道:
“我还从没杀过人,至今连只鸡都不敢杀,没想到今天,竟要在这里大开杀戒,好,很好!为了冷家,一切都是值得的!”
说着,她一竿横扫千军逼退一众库丘林,再一转身,竹竿笔挺的顺着其手中力道直戳敌群,几只库丘克躲闪不及,被那快速扎来的竹竿一竿贯穿胸膛,尚未发力却已一命呜呼。
充斥在河岸边的血腥味儿骤然激发起库丘林们的杀戮欲,霎时间,数十杆长枪挥如雨下,一切来得太快,我顾不上冷延温,只好先以过山游步法穿梭其中,在躲避长枪进攻的同时,双手撒出冰蚕丝抖向四方,再调动龙息用力一拉,即刻绊倒大群库丘林,趁他们还没来得及起身,在顺着蚕丝催出一波寒气,将这群怪物全数冻在河岸上。
才处理完眼前危机,这才闻到冷延温的血气已飘入我的鼻前,我赶紧转身,发现她一被库丘林们用长枪扎得浑身鲜红,于是我朝她飞奔而去,双手甩动蚕丝拧做两根长鞭对着库丘林们那一只只发红的大眼睛上头猛力抽去,带寒冷的气流顺着鞭头一挥而下,打在库丘林们的脑袋上“噼啪”作响,从他们头顶炸开的血块儿还没落地,就已经被冰蚕寒气冻成了一颗颗红色小的玻璃珠。
“这也是透骨术?”
冷延温见状疑惑的问我道。
我没能想好该如何解释,只能一声不吭的继续挥动手中长鞭尽力为其赶走库丘林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走,你也到船上去!”,我一面挥鞭赶走库丘林,一面对冷延温喊道:
“这里交给我,你们都走!”
冷延温还在犹豫,从其身后突然伸来两只手将其合力拉到了快艇上,她回过头,看到自己的三妹冷延恭和冷延俭正用自己的肉身护着她的身体,二妹冷延良则赶紧驾驶快艇顺着河流的走向冲近远方的黑夜当中。
库丘林们看了一眼即将消失在眼前的快艇,集体发出一声震天响的怒吼,随即把怒火全都朝我这头撒来。
“谁也别想走!”
朱子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一众库丘林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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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库丘林正想转过身查看,身体却在刹那间,一个接一个的被一杆漆黑的长枪给割断了咽喉,脑袋如熟透的南瓜,风轻轻一吹,便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月色微黄,朱子真两脚迈过一片血肉狼藉,一只手撑着凿齿枪,东倒西歪的走到我跟前,他浑身是伤,好几处地方的皮肤都被利刃切开了吓人的大口子,先前被我用毒针反伤的皮表上还留着黑红色的星点印记,他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神志也有些迷糊。
此时河面已经重新恢复平静,快艇的声音也在丛林中消失得很彻底,朱子真随手挥出的长枪,将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库丘林扎得集体透心凉。
河岸重归寂静后,朱子真无神的双眼冲着我瞪了好久才开口道:
“你……噢……是你……嘿……行吧,也好,跟我走吧!”
说着,他迅速将凿齿枪朝着自己肚皮插去,肥厚的肚皮很快就将这杆滴着血的长枪吞没,下一秒,他抬起臂膀将我的脑袋一把夹在其仅剩一侧的胳肢窝下,再一个飞身蓄力,一步冲入林中。
由于我整个脑袋都被他夹于胳肢窝下,除了感觉自己正像个娃娃似的被其一把手抱着,其他的我都不敢多想,倒不是怕,实在是尴尬,另外,这货的狐臭真不是常人能顶得住的,更何况我现在的处境,可想而知有多恶心,脑子哪儿还有心思分辨四周的状况到底如何。
就这样大概过去了有半个小时吧,至少是半个小时,反正朱子真停住了脚步,接着便把我甩到了一所房子当中。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一切都是那么昏暗,啥也看不清,当下也不好动用天目,只闻到环境里弥漫着一股古朴的木头味儿和沉积许久的香尘味道以及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铁锈味儿。
朱子真一只手在自个儿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随之从其中拿出一只打火机将离他最近的一盏蜡烛台点亮,几根跳动的火苗很快就将周围的环境勉强照亮。这会儿,我终于看清,当前所处的地方,原来竟是一艘装修得酷似庙宇的废船。
这艘废船似乎已经被人遗弃在此很多年了,这里不是海边,倒像是一处被草木掩盖的旧式淡水码头,一条宽敞的河道从船边的泥潭边激荡而过,潮起潮落所带上岸的淤泥,将码头上覆盖得又黑又厚,乍一看,只能看见一条蜿蜒看不到尽头的码头轮廓,而这艘船,正好就搁浅在这片充斥着泥腥味儿的滩涂里。
“这座庙怎么会建在一艘破船上?”
我不禁好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