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是负一层,地下三层里每一层都有一个直达通道,三层之间互不相连,在这一层里,区域内的所有结构几乎镶嵌着一层层厚得难以想象的金属板,天花板边缘内埋着隐藏式的灯管线,光源是从内向外发出的,在金属板的反射下显得格外亮堂。
虽说是个铁盒子,但走起路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一种纳米吸音技术,如今已经很成熟,源自一个独立运作的特殊部门的善意相助。
走道两旁都是闭锁的房门,和北部分院里的牢房一样,这里的房间没有专门安置的窗户,毕竟是在地下,完全没必要花功夫在这上面,但在梅扇门上倒是配有一扇小窗户,那扇窗户很小,小到只能容得下一双眼睛往里凑,另外,这些门上都没有安装门把手,也没有锁头或者密码按键之类的装置,只有一个直径在十五厘米左右的圆形窟窿占据着本该属于钥匙孔所在的位置。
陆金麟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向一扇紧闭的金属房门,在回想了一遍打开房门的方法后,他把自己的右手大胆的伸进里圆形窟窿里,时间大概过去了三四秒的样子,一声复杂且连环的齿轮转动声结束后,这扇金属门这才被他缓缓打开。
“哟,还没睡呐?”
陆金麟用酷似老周的口吻对沈焕问道。
沈焕撑着紫红肿胀的眼皮,咧嘴笑道:
“老油条,你没睡,我哪儿敢先睡。”
“嘿嘿!”,陆金麟别扭的笑了两声:
“这话说的,好像我多喜欢熬夜似的,你也知道,我的病,不吃药根本睡不着,吃了药也就只能眯一会儿而已,不像你,现在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多安逸。”
沈焕抿了抿微干的嘴唇,鼻孔里的氧气管卡得他喉咙直发痒:
“我现在确实很安逸,但你貌似不太安逸,要不然也不会百忙之中还特意抽空调用陆金麟的眼睛来看我不是?”
正如沈焕所说的那样,此时的陆金麟,其实只是一台老周专属的远程监控仪器,他的神智已经退居二线,当前正在和沈焕交谈的,其实是老周本人。
“想问什么尽管问”,沈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瘫在床上说道:
“反正我就一句话,你自己去问院长。”
“有些事情该我知道的,我自然会主动去问院长”,老周毫不在意的回应道:
“我来看你,主要是想告诉你,沈放的事情,毕竟是骨肉至亲,我总不能瞒着你。”
听到对方拿自己儿子的事情来做试探,沈焕索性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哎,你这又是何必呢?”,老周让陆金麟摇头晃脑的叹息道:
“他可是你们沈家的独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说你……”
“我信他”,沈焕态度坚定的插话道:
“这小子除了记性好之外,在我眼里其实他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总能把握时机让自己不断成长,我没法预测他这一次能否战胜对手,但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至少,他死不了,而且也残不了,所以,你最好还是先想清楚自己的目的再来问我。”
老周不自在的翘起陆金麟的一边嘴唇,吐道:
“切,还真有你的,沈家人果然都是一副德行,罢了,那我就直说。”
老周清了清憋屈许久的嗓门儿,一改之前的油滑态度,严肃的问道:
“女娲道场那边,到底还有没有继续研究的价值?”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去问院长。”
沈焕丝毫不给情面的回应道。
都是几十年的老同事,老周自然是了解沈焕那臭脾气的,也清楚这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天生一张王八嘴,咬死了一件事儿就绝不松口,也正因为如此,老周在看望沈焕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于是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当真以为,我在你们行动之前,什么也没准备?呵呵,我知道,在我一手创办考察队之前,上边就已经在做要求院长和你一些事情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力排众议,坚持组建考察队,要知道,那是我唯一能插手你们事情的机会了。”
见沈焕既没有吭声,也没回怼,老周暗喜道:
“我不得不承认,靠自费运转一支被剔除出正编的队伍,真的很辛苦,不过还是值得的,就好像近期发生在黄河流域的事情,我就比你们快了一步掌握其中情况。”
沈焕依旧没有理会老周。
老周则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