讷亲这是在用一辈子的体面,给钮祜禄家换一条生路:
只要皇上肯治他“家教不严”之罪,就不至于再株连整个家族。
弘昌垂目看他,指尖慢慢抚过龙椅扶手,
“你确实教孙女无方,你那孙女可不止是御前失仪
你觉得你这个孙女应该如何处置?”
讷亲身子一颤,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着哭腔:
“回皇上,老臣那孙女身子不好,以后她便只能在家中养病
老臣有负圣恩,老臣愿意领罚。”
讷亲的意思是让钮祜禄瑾瑶病逝,
再以讷亲自己的功劳求弘昌放过整个钮祜禄家
讷亲没想到官场沉浮数十年,竟在孙女这折了腰
只能说时也命也
弘昌看着讷亲,念着他这些年的功劳到底不能对他太过严苛,便不再强求。
于是缓缓开口道:“朕念你多年劳苦功高,且你已知错,朕便从轻落。
即日起,你削去官职,回家闭门思过。
至于钮祜禄·瑾瑶,既然病了那就一直养着,不要放她出来惹事生非了
教出这样的女子,你家中女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朕希望你心里有数。”
讷亲闻言浑身一震,心中五味杂陈,
既庆幸家族免去大祸,又为自己的仕途终结而悲戚。
至于弘昌说的,讷亲也记在了心里
他也早就把他的夫人和儿媳送到家庙
以后也不用出来了
讷亲重重叩,“谢皇上隆恩,老臣定当谨遵圣命。”
大臣们心中暗自唏嘘,讷亲一世英名,终究毁于孙女之手。
而弘昌此举,既彰显了皇恩浩荡,又警示了众人。
此事过后,朝堂继续商议其他事宜。
立后的懿旨一出,梁府早早就备好了香案迎接旨意
早在皇上下旨准许汉女参加选秀后,
梁家就安排了人花大价钱在京中置办了一处不算太小的宅子
旨意传到梁府那日,京里刚落了一场薄雪。
朱漆大门洞开,香案自影壁前一直摆到阶下,
梁沅带着妻子、仆从乌压压跪了两进院子。
传旨的是张虎德本人。
“……性资敏慧,秉德温恭……册为中宫皇后,赐居坤宁宫,一年后择吉行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