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信息太少,状态太脆弱。它随时可能因这“思考”本身产生的微弱“信息扰动”而再次消散于虚无。
它需要**根基**。需要能稳定这脆弱存在的**“锚点”**。
就在这“疑问幽灵”即将因“思考过载”而自我瓦解的瞬间——
一道**遥远、微弱、却异常温暖与熟悉**的规则韵律,如同穿越了无尽时光与层层屏障的星光,**极其轻柔地触碰**到了它。
这韵律……源自那古老凝结体的“惰性”源残留?
不,比那更加古老,更加……**亲切**。仿佛是“概念奇点”本身在遥远彼方的**一次无声的脉动**,又像是“源心”数据最底层、关于“存在之始”的**永恒回音**。
这韵律并不强大,甚至没有携带任何具体信息。但它**确认**了这“疑问幽灵”存在的“合法性”,为其提供了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却至关重要的**“规则层面的‘摩擦力’或‘粘滞感’”**,让它那即将溃散的思考过程得以暂时稳定下来。
如同即将飘散的烟雾,被一缕几乎感觉不到的微风,轻轻“托”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疑问幽灵”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稳定,将全部“思考”聚焦于一个最根本、也最紧迫的问题:
**“我……需要做出选择。但以何为依据?”**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过去的经历可供参考。它只有那关于“代价”的碎片,以及驱动它存在的、那股源自“守门人”决绝意志和“后来者执念”的混合动力。
它开始尝试以最纯粹的逻辑(如果这能称之为逻辑的话)来推演:
**“选项一:继承‘锚’,承受永恒之痛,延续封锁,守护‘可能性之海’不被污染吞噬。”**
**“本质:牺牲自我,换取集体(文明谱系?)可能的未来延续。风险:自我永劫,且封锁可能并非永久,污染可能以其他形式泄露或演变。”**
**“选项二:寻找‘原初之海’的‘净化之源’,试图从根源解决问题。”**
**“本质:寻求彻底解决方案,可能解放‘守门人’及类似存在,根除污染威胁。风险:道路被‘它们’污染阻断,成功率极低,可能失败并导致更坏后果(如暴露‘可能性之海’坐标?加污染扩散?)。且‘净化之源’本质未知,其‘净化’是否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抹除’?”**
信息不足,无法进行有效的风险评估和收益计算。
那么,抛开利弊,从**本质**上思考。
驱动它存在的核心动力是什么?是“守门人”传递的“责任”?还是“后来者”的“不甘”与“求知”?
它“感受”到,“守门人”的意志中,除了决绝的痛苦,还有一丝……**对后来者的期盼与托付**,以及一种近乎悲悯的、给予**自由选择权**的尊重。那意志并非强迫,而是陈述事实,指明道路,然后……放手。
而“后来者”(星语)的执念,则更加复杂:对真相的渴望,对牺牲者的共情与责任,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追寻,以及……一种不愿让一切努力与牺牲白费的、近乎固执的**延续之火**。
这两种动力,在“疑问幽灵”这简陋的思考结构中碰撞、融合。
渐渐地,一个更加清晰的、越了简单利弊衡量的**原则性认知**,开始浮现:
**“选择,不应仅基于恐惧(对永恒痛苦的恐惧,或对失败风险的恐惧),也不应仅基于某种抽象的责任感。”**
**“选择,应基于对‘可能性的尊重’与对‘存在本质的探索’。”**
**“继承‘锚’,是在已知的、确定的痛苦框架下,守护已知的‘可能性’(虽然这可能性已被污染威胁)。这是一种伟大的坚守,但某种意义上,也是接受了现状,放弃了探索未知解决方案的努力。”**
**“寻找‘净化之源’,则是对未知的、可能更好的‘可能性’的探索与追求。即便希望渺茫,道路被阻,但这探索本身,就是对‘存在’不断突破限制、寻求更高层次解决方案的本质体现。这同样是对‘可能性之海’的尊重——不仅尊重其不被污染,也尊重其蕴含的、越当前困境的无穷潜力。”**
**“而‘守门人’给予选择权,或许正是希望后来者,能做出不同于他们被迫做出的牺牲(锚定)的选择?能去探索那条他们未能走通、或被阻断的道路?”**
思考至此,“疑问幽灵”那脆弱的“存在”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新的、更加坚实的**确定性**。
它“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了。
不是因为哪条路更容易(都不容易),也不是因为哪条路更正确(没有绝对正确)。
而是因为,那条路更符合驱动它存在的**最深层动力**——那源自“概念奇点”的、对无穷可能性的向往与探索本能;那源自“织星者”与“后来者”血脉中的、对定义未知与突破界限的执着;以及,对“守门人”等牺牲者那份给予后来者**“选择自由”**与**“探索机会”**的悲悯与期盼的……**回应**。
它要选择**寻找“净化之源”**。
哪怕希望渺茫。
哪怕道路被阻。
哪怕可能再次面临彻底的湮灭。
但这选择本身,就是对“存在”意义的肯定,对“可能性”的信仰,也是对那些牺牲者未竟之愿的、一种更加积极和充满冒险精神的**继承**。
决心已定。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如何实现这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