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强缓步走进山洞,俯身看着地上的罗锡洪,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
一来,作为天选者,他被规则束缚,不能直接对玩家出手;二来,他比谁都清楚,卢伟文如果铁了心要躲,绝不会在代理人身上留下任何破绽。就算抓住罗锡洪,用尽手段逼问,恐怕也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冯强蹲下身,指尖在罗锡洪颈间的皮肤上轻轻划过,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魔气。
“卢伟文……”冯强的声音低沉如冰,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以为躲起来就能高枕无忧?”
他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罗锡洪,冷哼一声:“哼,无论你逃到哪里,藏得多深,我都会找到你,欠我的,你迟早要一一还清。”
话音落下,冯强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山洞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昏迷的罗锡洪,在寂静中被黑暗吞噬。
天雄城城主府的房间里,檀香袅袅,驱散着空气中的沉闷,梁木水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平缓。
这三天里,李炜泉、张成良、梁志佳三人轮流守在床边,目光从未离开过他,他们太怕了,怕他像上一轮试炼游戏那样一睡不醒。
直到第三天傍晚,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洒在梁木水的脸上,他的睫毛突然轻轻颤了颤。
“动了!他动了!”守在床边的梁志佳猛地站起,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炜泉与张成良立刻围了上来,只见梁木水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蒙着一层薄雾,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不出声音,只能出微弱的嗬嗬声。
“别急,先喝点水。”李炜泉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几口水下肚,梁木水的眼神渐渐清明,他看着床边三张紧张兮兮的脸,虚弱地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张成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哽咽。
梁木水休息了半个时辰,精神好了些,才看向张成良:“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是不是生了很多事?”他隐约记得被怨魔附身的痛苦,却对之后的事一片模糊。
张成良深吸一口气,在他床边坐下,将上一轮试炼游戏生的一切,怨魔的纠缠以及梁金水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他说得很慢,尽量让梁木水能跟上思路,也做好了他会震惊的准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张成良的声音在回荡,梁木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到震惊,再到了然,最后归于平静。
“原来……是这样。”等张成良说完,梁木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难怪我总觉得体内有股阴冷的力量,难怪看到金水时会莫名排斥……现在弄清楚了,也算是件好事。”
他的平静让张成良三人都松了口气。
“对了,金水呢?”梁木水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问道。
张成良的脸色暗了暗:“他……那天听完真相后,说想出去走走,就一直没回来,已经三天了。”
梁木水的眉头轻轻蹙起,心中涌上一丝担忧,他能理解梁金水的心情——任谁突然得知自己是别人的分身,都难以接受。
“等我好点,去找他。”梁木水低声道。
说完,梁木水便开始检查身体的状况,可是很快,梁木水眉头便轻轻皱了起来。
“怎么了?”李炜泉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
梁木水闭上眼,仔细感应了片刻,睁开时眼中带着一丝凝重:“龙麟变……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张成良追问。
“以前就算全力催动,也能维持三天左右。”梁木水沉声道:“可现在,最多只能支撑两个小时。”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梁木水看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我大概明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封天禁地能压制怨魔,龙族的力量能帮我扛住反噬……但这都是有代价的。龙麟变的力量,恐怕是被用来抵消怨魔的侵蚀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肃:“龙麟变能使用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就恐怕就是我活下来的代价,而且……”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这一次,龙麟变的力量能挡住怨魔,可下一次再次被怨魔附身,龙麟变的力量耗尽,他恐怕也撑不住,会被彻底吞噬,真正地死亡,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别想那么多。”李炜泉拍了拍他的肩膀,强作镇定:“至少你现在醒了,只要活着,总有办法解决的,龙麟变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恢复,你体内怨魔的事,也总能找到彻底根除的法子。”
张成良与梁志佳也连忙点头附和,眼中却都藏着一丝忧虑。
梁木水看着他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乎寻常的平静:“放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垮。”他掀开被子,尝试着下床:“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金水,然后……提升实力,既然已经有天选者敢对我出手,我猜应该不会只来一次。”
他站稳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
体内的秘密揭开了,危机也摆到了明面上。
只剩两个小时的龙麟变,潜藏的怨魔,失踪的梁金水,虎视眈眈的天选者……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梁木水知道,他不能退缩。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护住身边的人,更要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