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山洞深处,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罗锡洪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一块碎石,眉头始终紧锁。
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想起不久前在废弃城池布置的金字塔防御阵,那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由四十名精英玩家催动,融合了四张高阶防御卷轴的阵法,就算是秘境里那些皮糙肉厚的终极boss,也得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攻破。可梁木水他们三人联手一击,竟差点当场破阵,还震死了一半的维持者……
“怪物……真是一群怪物……”罗锡洪低声呢喃,后背泛起一丝寒意。他很清楚,这次是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就算梁木水被怨魔附身,剩下的张成良、李炜泉等人,也都是能轻易碾死他的存在。
但事已至此,懊悔无用。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全因这是卢伟文再三叮嘱的“死命令”。那位大人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违抗命令的下场,远比面对梁木水等人更可怕。
就在这时,洞口的阴影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罗锡洪猛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内,正是卢伟文。
只是此刻的卢伟文,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周身散着压抑的戾气,与往常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判若两人。
罗锡洪心中一咯噔,连忙起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来了,可是……生什么事了?”
“废物!”卢伟文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石柱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碎石飞溅,他恶狠狠地瞪着罗锡洪,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有什么用?!”
罗锡洪被骂得一愣,随即有些不服气地辩解:“我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啊!引梁木水他们入阵,杀死怨魔宿主,假意让怨魔附身那个小孩……步骤一点没错,不过他们是真的强,尤其是梁木水,竟然能直接无视阵法……”
“强?”卢伟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我亲眼看着的!那小子被怨魔附身之后,竟然冒出什么鬼锁链,把怨魔给镇压了!我策划了这么久,就是想让冯强亲眼看着他在乎的人被毁掉,结果呢?!功亏一篑!”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一股漆黑的雾气从他体内丝丝缕缕地溢出——那是他压抑许久的魔性,正在濒临爆的边缘。
“我让你确保万无一失!确保梁木水死无葬身之地!你做到了吗?!”卢伟文一步步逼近罗锡洪,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现在好了,不仅没毁掉他,反而让冯强更加警惕!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罗锡洪被他身上的魔性吓得后退半步,却还是硬着头皮据理力争:“我真的尽力了!金字塔阵差点被破,不是我的错,是他们……”
“还敢顶嘴?!”卢伟文的魔性彻底爆,漆黑的雾气瞬间将他笼罩,他猛地一挥拳,身旁的一块巨石应声碎裂:“没有我,你罗锡洪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铁血城里一条摇尾乞怜的疯狗!给你点资源,让你当个头目,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如同疯魔般在山洞里大肆破坏,石壁被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乱飞,罗锡洪缩在角落,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承受着卢伟文的怒火与羞辱。
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卢伟文手中的棋子,天选者不能直接对玩家出手,卢伟文需要像他这样的代理人来执行计划,所以无论如何愤怒,卢伟文都不会真的杀了他——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果然,卢伟文泄了一阵,体内的黑气渐渐收敛,脸色依旧难看,却已恢复了些许理智。他瞥了一眼瑟瑟抖的罗锡洪,冷哼一声:“滚!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下次还办砸事,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罗锡洪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卢伟文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去查一下梁木水体内的锁链是什么来头。”
罗锡洪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匆匆离开了山洞。
山洞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卢伟文站在原地,眼神阴鸷地盯着洞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冯强,梁木水……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疯狂:“游戏,才刚刚开始……”
天雄城外,一处僻静的山谷里,风声卷着落叶掠过,带着几分萧瑟。李炜泉、梁志佳、梁金水以及张成良他们四人围着冯强站定,神色凝重。安置好昏迷的梁木水后,他们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便拉着冯强来到了这里。
冯强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眼前三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憋了一肚子问题,今天……我会尽量解答。”
李炜泉张了张嘴,想问的事实在太多——梁木水体内的锁链是什么?竟然可以克制那可怕的怨魔,为什么一直以来冯强总是像躲着他们那样极少露面……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这时,张成良往前一步,沉声道:“还是我来吧。”他看向冯强,眼神复杂:“毕竟,我还保留着上一轮试炼游戏的记忆,有些事,我比他们更清楚。”
李炜泉与梁志佳、梁金水对视一眼表示没有意见。
张成良目光紧紧锁定冯强:“木水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轮试炼游戏里,他最后也是被怨魔附身了,你当时带走他之后,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上一轮也被附身过?!”李炜泉三人失声惊呼,怨魔附身号称无解的必死局,梁木水竟然经历过两次?这简直匪夷所思!
张成良点点头,声音低沉下来,开始回忆那段尘封的过往:“上一轮试炼游戏,我们在代理人战争中侥幸胜出,队伍士气正盛,便想着乘胜追击,挑战第十一只生肖——蛇。”
“那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生肖蛇的力量远我们想象,就在战局最胶着的时候,它突然动了一记范围极广的群攻技能,威力霸道无比。”张成良的眼神掠过一丝回忆:“我和木水反应快,勉强躲开了,可炜泉和志佳你们没能完全避开,被正面击中,当场重伤,几乎失去了行动力。”
“偏偏那时,附近一个被怨魔附身的玩家被战斗动静吸引过来,刚冲到战场边缘,就被生肖蛇的余波波及,当场毙命。”
“怨魔离体的瞬间,就盯上了炜泉和志佳——他们俩当时毫无反抗之力,是最好的宿主。”张成良的语放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危急关头:“千钧一之际,是木水扑了过去,硬生生挡在你们身前,那怨魔……就那样钻进了木水的身体。”
李炜泉和梁志佳握着拳头,指节白,他们完全不记得这段过往,可听张成良描述,心脏却一阵抽痛,这时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轮试炼游戏开始以来他们两个都极度渴望不要再躲在同伴的身后,哪怕再苦再痛,他们都希望可以挡在同伴的身前。
“冯强当时也赶到了,及时终止了与生肖的战斗。”张成良看向冯强,眼神锐利:“可木水被附身已是事实,你带走了他,从那以后,直到上一轮游戏结束,我们再也没见过你们,我甚至以为……以为木水已经彻底没了。”
“所以这一轮游戏重开,在秘境里再见到木水时,我有多惊喜,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张成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以为是你找到了破解怨魔的方法,可刚才在废弃城池,他体内冒出的锁链,还有你一直躲着我们,非必要绝不现身的态度……冯强,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对不对?”
山谷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李炜泉三人屏住呼吸,等着冯强的回答。
冯强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岩石,最终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沉重:“上一轮……我确实带走了木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潭:“怨魔无解,这点没错,就连我也没有解决的方法,但木水不一样……他体内有东西,能暂时压制怨魔。”
“是什么?”李炜泉追问。
冯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张成良问道:“你还记得上一轮试炼游戏中梁木水获得的传承是什么吗?”
张成良闻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当然记得,那是人族太古时期的一位大能菩提祖师留下的最强封印术——封天禁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木水也是从获得这个传承开始,才真正算得上踏入强者之列,不过那家伙性子野,拿到封印术后,压根没按常理出牌,别人练封印术是为了禁锢、镇压,他倒好,硬生生把封天禁地全用在了攻击上。”
“用封印术攻击?”李炜泉忍不住插了句嘴,脸上满是疑惑:“封印术不都是用来困住对手的吗?怎么能产生破坏力?”
梁志佳与梁金水也纷纷点头,显然和李炜泉有着同样的困惑,在他们的认知里,封印术再强,核心也在于“禁”与“锁”,最多是让对手动弹不得,怎么想都和“破坏力”搭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