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上侧身而坐着的樵夫,一身的山野行头与柔弱昂贵的沙格格不入,粗粝质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头上顶着一副青竹交错编织而成的斗笠,宽檐微微前倾,大半张侧脸都被隐藏在阴影中。
身上是一件洗到灰白的粗麻布短褂,露出的臂膀谈不上有多么壮硕,但肌肉线条分明,腰间捆着一条黝黑的牛皮腰带。
腰带后挂着一柄半截面光滑得能映衬出人脸的木柴刀,刀鞘裹着粗布,布里又系着枚颜色独特的玉佩。
那玉佩似黄非黄,似白非白,十分透亮。
姜峥站在门口,不再往里多走一步,他正躬身准备行礼,前面的樵夫却先一步听见了门口的动静。
“姜二来了。”
他抬头露出一张轮廓粗实、颧骨宽阔的脸。
是一眼就能让人产生“啊,这是个老实、本分人”的脸。
姜峥躬身的姿势更加标准了些。
“摧山公。”
这是对对方身份应有的尊重,因为这位家族庇佑者替他省去了很多麻烦。
除此之外,也不仅仅只是对身份的尊重,还有对实力的敬重。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家族最强者,但许是当时他的品境还处于低品,当时虽觉得震撼,但并没有觉得那次见面有多么令人难忘。
眼下却着实感受到了命途传来的阵阵压迫,感受到了何为蜉蝣望昊。
这是对方无意识放出的气场。
半小时前与魏武公会面时,对方的气场内敛至极,完全无法察觉到痕迹。。。但眼前的摧山公却完全不是那样。
他或许也遮掩了自身的气场,但正值巅峰的状态和心气和魏武公完全不同,所呈现出来的样子自然也截然不同。
“不必多礼。”
樵夫朝着他亲切地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姜峥坐在对面,瞥见了樵夫正忙碌着的事情——
那是一个木雕,刻的人形。
明明只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木雕,甚至轮廓都不够清晰,但姜峥却觉得有些眼熟。
他定睛打量了片刻,忽而有些惊讶。
“这雕的。。。”
“是你。”
樵夫温和地看着他,将木雕转了个方向,朝着他微微摇晃:“像不像?”
姜峥表情微妙。
太丑了,这绝不可能是我。
“像。”
“送给你?”
“。。。谢谢。”
“逗你呢。”
姜峥脸色微黑,樵夫哈哈大笑。
他将木雕重新翻回对准自己,继续用指甲去抠,木屑向桌面飘去。
不一会儿。
樵夫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将它摆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