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叔,人走了。”
正欲扛着少年埋头冲锋的张百烈闻言脚刹瞬间止步,双足擦地拖曳。
唰——
厚重的地砖当即犁出两道沟壑,挤压细碎的石屑滚向一边。
张百烈骤然回,瞳孔中四下无人,散出去的灵气也没有任何异常。
眼下他甚至都察觉不到那里先前有过人的痕迹。
方才看到老人的记忆,正在脑海中逐渐站不住脚,逐渐朝着错觉的方向趋近。
这要是让意志不坚定的人感受到,都有可能会觉得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过于敏感紧张所导致的幻觉。。。
但张百烈终究上了品境。
他只是怔了半瞬,脸色却骤然严肃起来:“【献刀蔽三军令】。。。”
随即又看向少年:“他。。。”
“走吧。”
姜峥默默记下这几个字,朝着他笑了笑。
语气依旧轻松:“这廊道风水不对,不能过两天还生这种事吧?”
。。。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廊道里陷入沉寂。
下一秒。
廊顶灯光忽闪,待灯光亮起之际,一道身影静静的站在原地。
老人负手而立,眼神看向前方的墙壁。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正投向某个地方。
他始终都没有讲话。
就在这时。
耳边忽闻牛叫,老人的眼眸微微晃动,瞥向声音来源。
那里是廊道弯道的另一方向,走向的是另一处院校的休息室,但此刻在老人的眼中,这条修整过的道路尽头却突然亮如白昼。
紧接着是青天湖水的水墨风画面渲染过来,顷刻间便将这里转换了场景。
一叶孤舟飘浮在水面上缓缓驶来,戴着斗笠的船家正划动着船桨掀起湖水波澜。
老人一动不动,水墨风扑过他的身躯,继续向后蔓延。
他眼神向下一扫,湖水荡过他的鞋底,清澈见底。
水底有锦鲤,大胖红白相间,正慢悠悠地游动。
老人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正朝着他靠近的船家。
“有雅兴啊,不挖矿改划船了。”
“新修得的本领,魏公感兴趣的话,送你。”
船夫顶起头上的笠帽,露出黝黑透红的皮肤,一眼望去便是个饱受风霜却又老实憨厚的中年人。
老人冷笑一声:“【云在青天水在瓶】,没听说姓朱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啊。”
中年人憨实地笑了笑,没吱声。
他不说话,老人却没准备放过他,立刻瞥了眼,又道:“他奉命去填钟家的缺口,镇守那座湖中的庭院,还能有闲心出来笼络感情呢?”
这下避不可避,中年人只得哈哈大笑,随口搪塞了过去。
曹与朱两家之间有些不睦,偏偏两方和他的关系都还不错,这种夹枪带棒的话他其实在另一边也没少听。
好在老人也没准备多为难他。
魏武公抖下双臂,身上长袍跟着摇晃,看起来柔顺至极,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轻轻拱手:“摧山公。”
中年人解下笠帽,露出短寸干练的型,同样拱手:“魏公。”
公与公之间的称呼,一般只称字或号,少用减缩后的称呼。
但凡事都有例外。
某些在圈内名声极大的六、七品,若有资历或者是实力达到了某种标准,则可以用更简略的方式表达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