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曹父与一众族人确有谋私劣迹,虽达不到通敌叛国的程度,可桩桩件件拎出来,曝光后必然会拖累曹氏根基。
戏尔羊深深的叹了口气。
之所以大义灭亲,只不过是家中对曹霄不再抱有期待罢了。
他守不住自身最重要的命途。
那他自然也兜不住家族的丑闻。
“我心里透亮,江南道为何迟迟不动手吞噬我的摄政。”
曹霄踉跄着靠向墙壁,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他是把我当成圈养待宰的猪猡,一边靠着古往今来、难得一见放过摄政的案例来为自己积攒声望,来为命途的前进添砖加瓦。。。”
“他从始至终,压根没将我视作同级对手,可当初我竟然还暗自窃喜,觉得自己又多了一年喘息之机。”
“我嘴上自欺欺人,说一年光阴就是机会,但我知道,自打当我因他的放过感到窃喜的时候。”
曹霄脸上所有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平静:“我这辈子都没法在摄政上过他了。”
房间里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曹霄继续说道:“今年姜峥出现,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只要吃了他,我未必没有机会。。。但尔羊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也会这么顺呢?”
“他凭什么突然就三品了,江南道不才是时代的主角吗?”
曹霄茫然的看向戏尔羊,喃喃道:“他又凭什么跃升啊?”
“凭什么江南道会走啊?他不应该将我们都吃了吗?”
“难道他竟然认为,这个新来的比我还有机会?难道他竟然认为,我会输给这个新起之秀吗,成为对方向江南道追逐的垫脚石吗?”
“尔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唯二的信任的伙伴,你能回答我心中这些疑问吗?”
戏尔羊咬紧牙关,但还是一言不。
偌大别墅陷入死寂。
楼上楼下待命的众多选手,人人噤若寒蝉,不敢出半点声响。
许久,楼上再度飘来幽幽的低语,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
“尔羊啊,你这次还会跟着我一直选择下去吗?”
“摄政一途,强势者晋,惧势者避,江南道光明正大碰面姜峥,过程我不用听都知道说的是什么,摄政绝对能认他的想法,姜峥没任何影响,江南道全算好了,摄政也是无话可说。。。但我不行了。”
“我能骗过自己,却骗不过摄政。”
“倘若三次退避,单论摄政,见面就要先低两头,我此生再无能够战胜此二人的机会。。。但我若是苟延残喘,虽然名声上不好听,但对家族而言却是好事。”
“我保留了摄政的名头,不过是再难出门罢了,家中仍然会捏着鼻子推我晋升,我毕竟是最出色的孩子,我的日子其实不会有多难过,说不定会更好走呢?”
“所以尔羊啊。”
“倘若这一次,我选择听从族人劝告,还是选择。。。广积粮,你会支持我的决定,而不对我感到羞愧吗?”
戏尔羊缓慢抬起脑袋,看向说话的曹霄。
后者低着脑袋,阴影下,让人看不清他的五官。
“倘若,我这次不选择退缩的话。。。”
“你又会不会因为我不肯避其锋芒,会不会指责我意气用事,而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呢?”
“我到底,要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