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后期没检查仔细。”何越拍拍他肩膀,“华哥最近宣传跑得太累,注意休息。”
“不累。”刘得华笑,眼里有光,“这片子,我有预感。”
重配很顺利。周讯晚上也准时到了,一场情绪爆的戏,她录了三遍,一遍比一遍狠。录完出来,眼睛还是红的,却对何越咧嘴一笑:“怎么样,没拖后腿吧?”
何越竖大拇指。
成片在第三天送到他面前。
1oo分钟,他坐在放映室里一动不动看完。灯光亮起时,他长长舒了口气——质量没问题,甚至比预期更好。诡谲的妖气,凄美的爱情,该有的都有。
从放映室出来,助理又递过来几个信封。
“金像奖的邀请函,金鸡奖的……”助理小声说,“还有上海电影节的论坛嘉宾邀约。”
“都推了。”何越摆手,“就说我在剧组赶戏,抽不开身。”
助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
后来何越在新闻上看到,那一年的金鸡奖果然又出了“双黄蛋”,最佳女主角并列。业内议论纷纷,说这摆明是在“平衡”。何越扫了眼新闻,就把页面关了。
倒是另一条消息引起他的注意:《功夫之王》国内正式定档明年四月,比最初宣传的贺岁档晚了小半年。有知情人在论坛爆料,说片方是听说何越的《与神同行》可能要上春节档,临时调整的。
何越笑了笑,不置可否。
回到横店时,《爱在记忆消逝前》的拍摄已近尾声。
柳亦菲的状态越来越好。有一场戏,她饰演的阿兹海默症患者突然在病房里认出丈夫,那瞬间眼神从混沌到清明,再到巨大的、几乎将她压垮的悲伤——一条过。
何越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只是拿起对讲机,对全组宣布:“今天提前收工。大家好好休息,照这个进度,咱们半个月内应该能杀青。”
收工时,柳亦菲走过来,小声问:“何导,今天那条……还行吗?”
“不是还行。”何越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是很好。柳老师,你进步很大。”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盛满了星星。
十一假期前的娱乐头条,几乎被《画皮》的宣传攻势承包了。
作为国庆档最受瞩目的奇幻大片,其凄美片尾曲《画心》随着预告片反复冲刷着观众的耳朵。演唱者张亮颖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大综艺和晚会舞台,每一次亮相都伴随着这歌的旋律,事业热度肉眼可见地飙升。
媒体用“借势起飞”来形容她此次与名导何越的合作。粉丝更是扬眉吐气,在论坛里对比着同届“女”的展轨迹,认为自家偶像凭借这电影金曲,已然在事业长跑中抢占了至关重要的身位。
“这还只是片尾曲,”有资深乐评人在专栏里写道,“若电影大爆,这歌的价值,将不止于一ost。”
《爱在记忆消逝前》片场。
进程过半,剧组气氛在紧凑中带着某种沉淀下的默契。一场关键的夜戏刚结束,监视器后的何越沉默着回放方才的片段。
镜头里,鬓斑白的“丈夫”何越与面带病容却眼神清亮的“妻子”柳亦菲,并肩坐在老屋的沙上。
一本厚重的相册摊在膝头,里面是两人青春年少的模样。丈夫的手指迟疑地抚过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孩,眼神里是努力辨认后的茫然,以及更深层的、源自遗忘的愧疚。
“……这是,我们去西湖那次?”他声音沙哑。
“嗯,你非要在断桥上给我唱《新白娘子传奇》,跑调跑到旁边的游客都笑了。”
柳亦菲饰演的妻子笑着,眼角细纹温柔地堆叠,随即轻轻靠在他肩上,“没事的,老何。忘了,我们就再看一遍。记不清了,我们就再经历一次。医生说……在记忆彻底消逝前,我们可以创造新的、更深的记忆。”
两人额头相抵,无声胜有声的告白在昏黄灯光下流淌。没有激烈的情绪爆,只有相濡以沫数十载后,面对不可抗流逝时,那份试图握紧流沙的静默深情。
“过!”
导演的声音打破寂静。何越坐在导演椅上,久久没动。
监视器里的柳亦菲,对情绪层次的控制,从缅怀的甜蜜到深藏的哀伤,再到强打精神的鼓舞,细腻精准得惊人。
他内心暗自喝彩,这丫头,演技又精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