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越看着眼前这个在华人世界家喻户晓的演员。刘得华的眼神很干净,没有算计,只有对好角色的渴望。
“不用试镜了。”何越忽然说。
众人一愣。
“男主角是你的。”何越伸出手,“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开拍前三个月,你要跟我去体验生活,学那个年代的做派。第二,普通话必须达标,我会请老师专门培训。”
刘得华握住何越的手,用力:“没问题。谢谢何导。”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无数目光聚焦。羡慕的,嫉妒的,失落的,复杂的情绪在露台上弥漫开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五分钟内传遍整个宴会厅。
“定了!刘得华!”
“当场定的?没试镜?”
“何导真是……雷厉风行。”
角落里,陈启明苦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林薇薇拍拍他的肩:“命里有时终须有。”
年轻演员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刘得华都这么拼,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关键是人家有实力,又敢开口。”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更是给敢伸手的人。”
酒会还在继续,但高潮已经过去。
何越提前离场,刘得华送他到门口。
“何导,再次感谢。”刘得华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看过你所有的戏。”何越难得地露出笑容,“从《猎鹰》到《失孤》,你每一部都在突破自己。这次,我相信也会。”
车子驶离半岛酒店,汇入港岛璀璨的车流。
宴会厅内,音乐依旧,香槟依旧,但气氛已然不同。有人开始陆续离开,有人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韩城站在窗前,看着何越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老板,我们的人……”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继续准备试镜。”韩城平静地说,“刘得华只占一个位置,还有那么多配角。告诉那些小子,普通话不达标,一切免谈。”
“是。”
露台上,王京还在,独自喝着茶。黄醒走过来坐下。
“王老,好眼光。”黄醒递过一支雪茄。
王京没接:“什么眼光?”
“当年那个场记,如今成了大导演。”黄醒自己点上雪茄,“您早就看出他不一般?”
王京笑了:“我哪看得出那么远?只是觉得,一个年轻人能为几台机器淋雨,说明他真心爱电影。这个圈子,缺的就是真心。”
……
“阿城,我们认识三十年了。你就当帮阿姐一个忙,我儿子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
韩城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最终落在远处正与人交谈的何越身上。
“梅姐,我不是不帮你。”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但实话告诉你,英皇这次只是投资方,选角权完全不在我们手上。何导的项目,从剧本到演员,都是他一言而决。就连我这个投资机会,也是磨了他三个月,他才勉强点头的。”
老妇人——昔日邵氏红极一时的女星梅玉珍——眉头紧蹙,精心保养的脸上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加深了许多。
“那个何越……我与他并无交情。”她喃喃道,目光也投向远处那个穿着简单黑衬衫的年轻导演。在这个满场阿玛尼和定制西服的场合,何越那身休闲打扮反而显得格外醒目。
韩城见状,连忙劝阻:“梅姐,我劝你别开这个口。何导这个人,原则性强得很。你以为他只是个新锐导演好说话?他上一部电影让投资方硬生生改了三次合同,就为了保住剪辑权。你想从他手里要角色,那代价……恐怕你付不起。”
梅玉珍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白,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她当然知道韩城口中的“代价”意味着什么——不是钱,是人情、是资源、甚至是她这把老脸最后的那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