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早报》娱乐版独家爆料:“英皇与何越敲定聊斋题材古装大片,投资逾三亿,剑指春节档”。文章不仅披露了项目的基本信息,甚至连备选演员名单、预计开机时间、取景地都写得有模有样。
何越刚读完报道,房间电话就响了。
“何生,是我。”韩城的声音罕见地失去了平日的从容,“今天的报道你看到了?不是我放的消息。”
“我信韩生。”何越平静地说,“但这种细节的泄露,只能是内部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压抑的怒意:“我会查清楚。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何生,我们的谈判能否提前?最好今天就能签意向书。”
“韩生,合同都没谈妥,怎么签?”
“那就先签个备忘录,至少对外有个说法。”韩城语加快,“我已经让文曦准备通稿,就说我们已经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不然其他公司闻到味道都会扑上来,特别是向桦强那边。。。”
挂断电话后十分钟,霍文曦匆匆敲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何生,通稿已经拟好了,您过目。”
何越扫了一眼,文章措辞谨慎,只说“双方就多个项目达成合作意向”,并未特指聊斋项目。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声明都会被视为欲盖弥彰。
“吧。”何越揉了揉眉心,“另外,帮我订明天回北京的机票。”
“这么急?”
“再待下去,我怕明天头条是我和特喝茶。”
霍文曦离开后,何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港岛夜景。
这座城市永远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落幕的舞台。每个人都是演员,每句话都是台词,每个微笑都可能藏着算计。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何生,我是向桦强。听说你要和英皇合作聊斋?我这边有些资源,或许能帮上忙。有没有兴趣见一面?”
何越婉拒,挂断电话后又来了几个,有电影公司的,有独立制片的,甚至有个过气歌手想推荐自己女儿试镜。
他关了手机。
英皇高层会议室,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着公司最重要的八位高管,韩城坐在主位,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查清楚了吗?”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
负责艺人经纪的副总裁擦擦汗:“已经锁定几个可能接触过项目资料的人,但。。。”
“我不要可能,我要确切的名字。”韩城打断他,“这个项目对公司多重要,你们心里清楚。何越手里同时有三个s级项目在筹备,聊斋只是其中之一。谁能拿下他的港城独家合作权,未来三年都不用愁项目。”
会议室鸦雀无声。
“文曦。”韩城转向霍文曦,“招待酒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定在后天晚上,半岛酒店。邀请名单已经拟好,包括tVb、寰亚、安乐的主要负责人,还有几家媒体。”
“媒体要严格控制,只请和我们关系好的那几家。”韩城顿了顿,“另外,给向桦强也张请柬。”
几位高管交换了惊讶的眼神。
“老板,这。。。”
“虚虚实实,兵不厌诈。”韩城重新点燃一支雪茄,“让他来亲眼看看,也好死心。”
会议结束后,韩城独自留在会议室。夕阳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是何越公司过往项目的详细分析报告。
韩城翻到报告最后一页,上面是何越的侧脸照,不知何时被记者抓拍,眼神锐利如刀。照片下有一行手写备注:“此人如貔貅,只进不出。合作需让利,但长远可图。”
手机响起,是内地合作伙伴来的信息:“老韩,打听过了,中影对这次合作很重视,韩三评亲自过问。何越那边,两成份额恐怕是他的底线。”
韩城回复:“明白。能拿到两成就好。”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华灯初上,一艘天星小轮缓缓驶过,在水面拖出金色的涟漪。
这座城市曾经是东方好莱坞,年产电影三百部,明星遍地,风光无限。如今呢?人才北流,市场萎缩,合拍片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像何越这样的内地新贵,手握资本和渠道,来港岛就像皇帝巡幸,各大公司争相献媚。
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韩城想起父亲,七十年代白手起家,从旺角一间小小的唱片店做到今天的英皇集团。那时港岛娱乐业正是黄金年代,一歌能红遍东南亚,一部电影能卖到宝岛、新加坡、马来西亚。。。
“时代变了啊。”他喃喃自语。
敲门声响起,霍文曦探头进来:“老板,何生那边回复了,同意出席后天的酒会。另外。。。”她犹豫了一下,“向桦强公司的助理刚才来电话,说向生会准时到场。”
“知道了。”韩城摆摆手,“你去忙吧。”
门轻轻合上。
韩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老照片,是他三十岁时和梅艳芳、张国荣的合影。那时大家都年轻,笑容灿烂,眼里有光。如今,一个病逝,一个坠楼,只剩他自己还在这名利场里打转。
他将照片收好,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戏还要唱下去。就算只剩两成份额,就算要向年轻人低头,就算要在这越来越窄的市场里挣扎求存。。。
英皇的招牌,不能倒在他手里。
窗外的港城,灯火如海,每一盏灯下都有一场人生,一场戏。而明天,这场大戏还要继续上演。
韩城拿起钢笔,在日程本上写下:后天,半岛酒店,何越招待酒会。
笔尖停顿,又添上一行小字:“目标:两成份额。底线:一成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