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自己要她远嫁吐蕃和亲的事?“胡——闹——!”两个字从李二牙缝里迸出。
长孙皇后手中的汤匙轻轻落在碟边,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显然这个消息打断了她此刻的雅兴,后宫的事归她管,高阳明显这是胡作非为。
她看向李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忧虑交织的复杂神色。
高阳的任性她深知,但决绝至此,恐怕不止是任性那么简单。
李二霍然起身,玄色常服的下摆拂动,就连温泉的暖意此刻只令他感到烦躁闷窒。
什么流水清音曲水流觞,什么玉盘珍馐,顷刻间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启程!”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存,只剩下不容置喙的凛冽,“即刻回长安!”
月洞门外,那道如石像般的玄色身影——张阿难,在第一个字落下时便已无声动了起来。
他像一道精准的影子,掠过尚在愣神的内侍,几个简洁凌厉的手势,静谧的别院瞬间如精密机括般运转,蹄声在院外响起,护卫如水流般无声汇聚。
李二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经过张阿难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张阿难垂下眼,极低的声音只够一人听见:“马已备妥,沿途皆已警跸。”
他并未提及方才的流水席,也未多问一字长安变故,只是将一切回程的屏障,再次稳稳地立在了帝王身前。
温泉的热气被抛在身后,夜色如墨,扑面而来的是料峭春寒。
李二上了马车,长孙皇后紧跟着李二,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曲水蜿蜒的别院。
“走!”
马蹄如雷,踏碎了山间的宁静,向着那座即将因一位公主的决绝之举而再起波澜的长安城,疾驰而去。
张阿难率着最精锐的护卫,紧紧随行在御辇侧后,他的目光如鹰隼,扫过前方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
等到房遗爱出来的的时候,人都已经走完了,“人呢?”“郎君,陛下回长安了!”
“回去了!”
房遗爱看着吃干抹净一拍屁股走人的李二他们,气的够呛。
嗷,合着别人辛苦半天,又给你们做吃食,还提供温泉别院给你们舒服。
走时候连一声谢谢都不说呗,什么人那都是。
“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走的如此着急,!”
青梧如实道:“听说是高阳公主闹着要住家削为尼的事。”
一听又是高阳闹出的幺蛾子,房遗爱暗自感到庆幸,还好当初自己机智,与高阳解除了婚约。
这样的女人谁娶了谁倒霉啊。,还是自己的雁娘好,房遗爱想到雁娘,恨不得马上飞回长安。
但温泉别院都来了,哪有不泡泡温泉的道理,对青梧姑娘吩咐道。
“命人将这里打扫干净,等我泡完了温泉,咱们也启程返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