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都弥漫着一种极度的失控感,不安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上心脏,一遍又一遍在心底叫嚣:不安全,真的不安全。
他想停下来,想安静下来,想把脑子里那些东西赶出去。可做不到。
即便身处自己最熟悉的卧室,大脑还是生理性地拉响警报。
有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
“你要死了。”
贺遇臣猛地抬,猩红的眼眸透过指缝,扫过房间的每一处、每一物。
东西不多,但都充满回忆、意义。
此刻,脑海中肆虐的,早已不是战友的身影、原身的碎片。
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上次自杀时的场景。
那个阴暗的角落,那个蜷缩在地上、又哭又笑,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狼狈不堪,悲凉到一败涂地。
他记得那天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点光,落在他手边,那滩正在蔓延的红色上。
割腕这种死法,真是又蠢又狼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双手摊于眼前,抚摸如今光洁无痕的手腕。
皮肤是光滑的,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像是那些事从来没有生过。
记忆深处,浮现出意识迷蒙时,弟弟妹妹那张写满惊惧、惨白无措的脸。
他下手狠,刀刃划过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
伤口深度差点贯穿手腕,如果不是系统,即便治疗得当,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端枪。
系统。
他苦笑。
连系统都弃他而去了吧。
毕竟,不信任,不依赖。
跟着一个自始至终都不信任它的宿主,该是很为难了。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
温热的血从掌心涌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找来的小小刀片,刀片浸在掌心涌出的血流中,被染得通红。
他房里的尖锐物,早就被一扫而空。
但他想要藏东西,谁找得到?
何况,这也不是他最近藏得。
他摊开手,看着掌心里那滩正在蔓延的红色。
血顺着掌纹流,流进那些横七竖八的沟壑里,把整只手都染红了。
黏腻的,温热的,带着铁锈的气味。
一点都不疼……
他看着那些血,忽然觉得很安静。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追着他跑的东西,好像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