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景,竟与照片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可这怎么可能?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在这具身体三岁那年才到来的。
即便那时的日子浑浑噩噩,意识极少有清醒的时刻。
他像是一个被困在壳子里的魂,有时候能听见外面的声音,有时候不能。
直到真正清醒的那一日。
他记得的。
记得很清楚。
时刻不敢忘。
贺遇臣想,这大概是原身残留的记忆。
难为那孩子,在那样混沌不清又年幼的情况下,还牢牢记着。
他该有多喜欢这个家,又有多渴望能一直陪在家人身边?
是他的到来,强占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
贺遇臣垂下眼,把相册又翻过一页。
手指停在纸页上,微微颤。
很轻,没有人察觉。
后面,越来越多的记忆冲进大脑,唤醒回忆。
贺遇臣越有些慌。
他不敢想。
越来越觉得这是原主给他的警醒。
告诉他,离开的时间到了。
*
贺遇臣的卧室内。
两兄弟分坐两边。
贺封君在书桌前处理公务,静音键盘和鼠标,是这个房间唯一的声响。
偶尔停下来,翻一翻手边的文件,再用余光观察观察大哥。
贺遇臣半靠在床上,膝盖上摊着ga1axias告别演唱会的最终策划案。
如果可以,他想撑到那一天。
粉丝于他而言,同样分量深重,他欠他们一场正式的告别。
正思忖间,床头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
贺封君手上动作一顿,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抬眼望去。
贺遇臣瞥见来电显示,轻声唤他:
“君君。”
“嗯,我就在门外,哥好了叫我。”
贺封君会意起身。
是军部的来电,他在不合适。
他拉开门,走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