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甘心、好不舍得。
这两个念头支撑着他走到现在。
对于外部压力,他自信可以应对,他不会倒在那些东西面前。
可……
心,已然有些颓了、累了。
“人间毫无留恋
一切散为烟”
歌声轻轻的,像一个人自言自语。
舞台上的光,终于往上移了一点。
照亮了他的下颌、照亮了他的嘴唇,隐约瞧见他微微垂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被光照着,亮晶晶的,像是泪,又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
舞台中央弥散着一层薄薄的烟,好像真的一切都要散为烟。
“来不及来不及”
他的声音开始有了起伏。
疲惫者,提起最后一丝气力,从胸腔一点一点往外涌。
像潮水,涨上来,退下去,再涨上来,再退下去。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高,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满。
灯光开始变化。
更多的光从侧面涌进来,蓝色的,冷调的,像海水,像月光,像一个人沉入深海时最后看见的那片天。
那些光扫过他的肩膀,滑过如玉的指节,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睫毛在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海面上最后一圈涟漪,荡开,散去,归于平静。
他阖上眼。
把那双眼睛里方才闪烁的一点光亮收走。
贺封君在他唱到这一句时,便再也忍不住。
扭身推开房门,朝舞台奔去。
椅子被他撞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踉跄避开,脚步不停。
走廊里的灯很亮,亮得刺眼,他眯着眼,跑得越来越快。
身后,g团几人紧跟着追了出去。
走廊尽头,是舞台的入口。
那扇门关着。
贺封君冲到门前,手按在门把上。
不带一丝犹豫地推开——
舞台是黑的,一片沉沉的暗。
他站在门口,视野里什么都看不清。
台下,闪着荧光棒、灯牌的星光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