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温和得像一层软垫。
难为贺遇臣换了个环境,还能“练兵”。
“他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
项医生慢慢说,“医院、家里,这样封闭的空间困住他,更容易胡思乱想。四面墙,一张床,除了自己的念头什么都没有。那是另一种折磨”
“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让他动起来,没时间去想那些事。”
*
贺遇臣被送回了银河小屋。
他清醒后,项医生也没再为他做量表评估。
大家心知肚明这表格的效用。
回到银河小屋,大家怕他做傻事一般,二十四小时陪着。
这份小心翼翼的看管,让他第一次展现了自己暴躁的一面。
指尖不受控制地抖,掌心的白瓷碗应声落地,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划破屋内的死寂。
众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围拢过来,关切、担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
贺遇臣猛地抬手,狠狠推开身前的人,不等众人反应,便转身快步冲上楼。
大伙心头一紧,慌忙追上去。
门开着。
贺遇臣站在那里,眼眶红着,胸口剧烈起伏。
“出去。”
他说,声音压着。
“臣哥——”
“我说,出去!!”
这一声低吼着,不是刻意冲他们。
而是冲自己,还有那些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他把所有人赶出房间。
门“砰”地一声关上。
落锁的声音。
门外,几个人手足无措。
mI1o想敲门,被时兰拦住。
时兰摇摇头,示意他们下楼,自己却靠着门边的墙坐下来。
他听见门里传来的声音。
贺遇臣蜷在门后。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撑不住身体,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他没控制住情绪……
他控制不住情绪了。
眼泪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