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光自舞台下方往上打,冷调光晕将贺遇臣的身形勾勒成逆光的剪影。
轮廓清瘦,透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没有穿舞台上常见的演出服,只穿了一身简单素净的黑色缎料套装。
领口松松敞着,干净得如同他人一般。
前奏低低铺开,沉郁的旋律里,忽然切入一道冷冽的贝斯与脆而闷鼓点。
“我寒江独坐,叹孤影随波……”
开口第一句,嗓音低沉沙哑,没有半分舞台炫技,反倒像压抑了千万次的呢喃,带着蚀骨的疲惫。
像一个人在无边黑夜里独行太久,早已筋疲力尽,却只能咬牙硬撑、孤身死扛的孤绝,沉甸甸砸在每个人心口。
不妙。
这两个字,齐刷刷从台下观众、后台嘉宾的心底冒了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舞台灯光悄然流转,缓缓从柔和底光换成冷调侧光。
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孤零零贴在地面上,像另一个无处可去的他,形单影只。
后台候场区,ga1axias众人和贺封君脸色尽数沉了下来。
贺遇臣要演唱的曲目,没人知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
从这名字开始,就是大大的不妙。
镜头缓缓朝着舞台中央推近,他的脸在光里浮现。
每一句歌词都像叹息,顺着旋律钻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底。
“奈何任被那宿命几番碾过。”
台下,有人开始掉眼泪。
“我恨明月高悬为何独不照我。”
唱这一句时,他突然仰起头。
如此刁钻的角度。
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在他的眉骨、鼻梁、下颌投下浓重的阴影。
整张脸都藏在暗处,唯独下巴被照亮了一线。谁也没办法看到他的眼睛。
脖颈拉出一道线,灯光打在他微敞的领口,衬得肤色愈苍白。
他像是借助歌词,将委屈、不甘与绝望尽数摊开。
对着虚空叩问,在问这无情宿命,为何偏偏要将他舍弃,为何所有光亮都不肯分他半分。
是他太贪心了吗?
也许他真的控制不住了。
系统的卡片效果瞬间拉至满格,浑厚又刺骨的情绪顺着旋律狠狠砸向全场,没有丝毫缓冲。
所有听到这歌声的人,眼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
酝酿、铺垫,什么都没有,甚至来不及惊讶。
眼眶一酸,泪就下来了。
这句歌词像安装了什么开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