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脾气随了他爸,怎么还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呢?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额角。
眉骨上的纱布换过两次,伤口在慢慢愈合。
眼周的青黑淡了一点,嘴唇也不那么干了。
“好好睡。”她轻声说,“妈妈在这儿。”
贺遇臣到底不敢放任自己沉眠太久。
还有太多事悬在心上,一件都没了结。
身体自动调整到一个阈值后,便颤颤眼睫,苏醒过来。
“醒了?”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压着惊喜。
他眨了眨眼,半天聚不了焦。
空白的天花板,被一颗脑袋挡住大半。
睡得太久,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脱力般的绵软,像是浑身骨头都被泡软了。
脑子昏沉懵,抬手都觉得沉。
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地酸懒,明明闭着眼躺了许久,却半点没有神清气爽。
只觉得浑身虚浮,像踩在云上,轻得不踏实。
太阳穴闷闷地跳着。
贺持谨的脸在他视线里晃了晃,才慢慢定住。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出一声干涩至极的气音。
“还有哪里难受吗?医生说要是难受是正常的,你太累了。”
贺持谨难得的正经温柔。
贺遇臣只从鼻腔深处轻应了一声,虚软得没边。
“大伯母在隔壁病房休息,封君实验室有事刚离开。”
见贺遇臣挣扎着想起身,贺持谨立刻伸手扶他坐起,在他背后细心垫好软枕。
人刚靠稳,一杯温凉适中的水就递到了唇边。
贺遇臣懒懒掀了掀眼帘,看向贺持谨,嘴角无甚力气地轻轻一扯。
他们家,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照顾人。
干渴疼的喉咙被温水润过,稍稍舒缓。
他下一秒就直接切入了工作状态。
给贺持谨整无语了。
“你能不能歇歇?这身体给你造的,全是破洞。补都要好久。”
贺遇臣手指微曲,想到梦中那个孩子。
这样的身体,要怎样还给人家?
“大哥?”
他没应声,贺持谨立时紧张慌了神。
“不是,我、我不是说你的意思……”
“嗯,你说得对。”
他没反驳,平静的模样反倒让贺持谨一下卡了壳,手足无措。
“阿谨,我只是想……”
想趁着自己还在,能办妥一件事是一件。
“想事情早点办好,我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交给我,我来办成吗?”
“有些事,必须我自己来。”
贺遇臣指得是高禹的葬礼。
早该办了。
一想起高禹,他眼底便漫上一层极淡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