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透过车窗投过来。
疑惑的,惊讶的,还有一点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往火坑里跳的疯子。
他没看回去。
扫过仪表盘。
油量还剩三分之一。
距离萨珊德,还有不到两小时。
他伸手,从副驾驶座上摸过一瓶水。
瓶身被太阳晒得温热,塑料软塌塌的,握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他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解渴,只是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嘴唇上有几道裂开的口子,被水一冲,微微疼。
他把瓶子放回去,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渍,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
他已经48小时没有合眼。
但有了一个目标后,头好像没那么疼了。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
比刚才更近。
车窗震了震,他的手和心脏也跟着震了一下。
可他没有减,反而把油门又踩下去一点。
迎面而来的大巴车,冲得更快了。
一辆接一辆,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风让车身轻轻晃了晃。
贺遇臣,冲得也更快了。
两股车流,在沙漠公路上擦肩而过。
一边是逃离。
一边是奔赴。
前方出现一个检查站。
萨珊德政府军的。
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站在路障旁,手里端着枪,远远就对准了他。
贺遇臣减。
车轮在沙砾上碾过,出细碎的声响。
他把车停在路障前,摇下车窗。
一股热浪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不知是哪里在炸。
士兵们的神情更紧张了几分,枪口抬高了一点。
证件递了出去。
士兵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张东方面孔,在这个地方太显眼。
“华国人?”士兵问。
“对。”
“先生,这里很危险,这个国家在打仗。”
他顿了顿,带着善意提醒。
贺遇臣迎着他的目光:
“是的,我知道。我是华国京市海外商会的成员,我特意前来协助会长撤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