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毓卿仰着脸,笑盈盈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怎么傻了?不认识妈妈了?”
他蹲下身,单膝点地,半跪在她面前。
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一寸一寸往下。
落在她摊开的双手上。
那双平日里玉指纤纤,任谁看到都要夸一句好看的手,横擦着几道擦痕。
看着不深却很长,几乎贯穿整个手掌。
伤口上涂着褐黄色的药水,抹得不太均匀,边缘已经干涸起皮。
贺遇臣盯着伤口,抬眼飞快看了一眼母亲,又低下头去。
小心地握着她手腕,将手掌翻转。
手背上也有许多伤痕。
可能是药不对,或者条件有限处理得仓促。
往日保养得宜,连骨节都透着细腻的手,明显肿胀着。
指节肿得亮,手背鼓起来。
舒毓卿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愣了一下,然后把手往回缩了缩。
“哎呀,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第一时间就上药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她说着,还故意动了动手指,想证明真的不疼。
可弯起来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
贺遇臣抿了抿唇,将她两只手都好好检查了一遍。
翻过来,覆过去。
“还有哪里受伤了?”
舒毓卿对上他的眼睛,轻眨两下眼。
这双眼睛太认真了,认真到她知道自己瞒不住。
“嗯……膝盖和小腿有一点擦伤,脚腕扭到了。”
其实摔倒的时候,左胯撞到了路边台阶,淤青了一大片。
贺遇臣的嘴角抿得更紧,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事。
突然,头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舒毓卿手腕交叉着,小臂轻轻磕着儿子的肩膀。
“妈妈吓到你啦?对不起啊。”
声音小小,语调甜甜,以退为进,撒娇着哄儿子。
“还好妈妈贪吃,好幸运!”
舒毓卿让儿子坐到一旁,语气还有点得意,像是分享什么了不起的英雄事迹。
她讲述这两天的经历——
他们前脚出机场,机场后脚就炸了。
劫后余生的慌还没压下去,相邻两条街又砸落一枚被拦截的导弹。
那条街的路面直接被砸穿,冲击波震碎周围几百米玻璃。
舒毓卿所在的位置自然受到了波及。
整个人被冲击波掀得踉跄倒地……
周围连着两次的接连爆炸,剩下那两辆车的司机,自然是没能留下,一溜烟跑路。
他们所有的行李都在车上。
舒毓卿的手机也在车上。
不过就算有手机,那一片区也没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