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些细微的声响都令贺遇臣觉得稍稍安心。
窗外有光。
下午三四点的日光,不烈,不晃,懒洋洋地铺进来。
落在床尾,落在时兰的椅背上,落在地板上那一小片空地,唯独没有照到贺遇臣。
他躺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脸隐在阴影里,轮廓却仍被光勾勒出一道浅浅的边。
像是故意躲着,又像是只是恰好。
光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慢悠悠地,像时间被拉长了。
窗户上凝着水珠,不知道是屋里暖还是屋外凉,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有一颗水珠慢慢聚起来,颤了颤,开始往下滑。
滑得很慢。
拖着一条细细的尾巴,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歪歪扭扭。
屋内安静的只剩书页翻动的响声。
贺遇臣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整个像是终于从紧绷的弦上松脱下来,落进一个短暂不设防的睡眠里。
时兰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眼,看了贺遇臣一眼。
那张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胸口轻轻起伏。
时兰看了两秒。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露在外面的手上。
那只手搭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掌心朝上,露出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痂。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继续翻剧本。
“滋滋——”
贺遇臣的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在床头柜上嗡嗡地转着圈。
从这头震到那头,边缘磕在木质台面上出细碎的声响。
床上的人猛地一颤。
整个人弹了一下,惊跳醒来。
布满血口的手指猛地捂住胸口,像是窒息般。
贺遇臣睁开眼。
瞳孔里还有没散尽的恐惧,呼吸又急又乱,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在他面前那张稚嫩的脸扑上来前,他被惊醒。
时兰第一时间丢下剧本,倾身上前,拍打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还好吗?”
贺遇臣攥着他的手腕摇摇头。
那只手还带着惊跳后的余颤,指节扣在时兰腕骨上,力道有点重,但他控制不住。
“手机。”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