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到项医生扔了一把药给他,让他也去做个心理评估表。
今天上午,主犯桑嘎等人伏法,其他涉案dF也将陆续审判。
一切尘埃落定。
贺遇臣来西城刑侦支队,为的是办理高禹的骨灰解封审批文件。
该转达的结果都已转达完毕。
姜尚签字后,先行离开。
付春江和高禹搭档过一段日子。
他将高禹放在宿舍里的遗物整理妥当,打包给了贺遇臣。
高禹的东西不多,除了两身警服,所有物件只装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其实,我经常听高禹提起一个人。”
付春江说道。
“他说,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孩的时候,他高高瘦瘦、白白净净。跟一个粉白汤圆儿扔进了黄米汤圆儿里似的,扎眼得很。”
“那个小孩不爱说话,他费了好大劲,对方才肯赏脸看他两眼。”
“那时候,他们都说这样一个小孩,家里头怎么舍得把他扔到军营里吃苦。可没两天,他们就打脸了。”
贺遇臣摸上高禹穿过的警服,指尖一点点收紧,十指深陷进布料里。
“那个小孩在他们野外驻训场待了不到两个月就走了,但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
“他啊~”
“你别看他外表酷酷的,躲得人远远的。实际上,他是个很坚韧、能力很强的小孩。
是我见过最强的小孩。”
高禹说起这个,随意抖了抖刚洗好的衣服,晾到阳台,迫不及待地跑回来跟付春江分享。
“你别不信,14岁的小孩儿,才上初中吧?他第一天来就能跟上我们训练!
啧,长的是真好看,跟我们那儿格格不入的。”
“你别看他冷淡,其实逗起来可好玩了。我们旅长说让他多跟着我们学,我们说什么他就都当真。”
说到这里,高禹突然面露愧色。
“有次,逗过了……把人小孩儿弄病了。吓得我们一个营的战士三天不敢睡。”
贺遇臣捧着高禹的遗物走出会议室,突然脚下一软。
“臣哥!”
小夏慌忙上前搀扶。
这一趟,就只有他跟着贺遇臣来。
“营长罚我们,结果那小孩啊,也跟着我们一起……当时我们还以为他不知道我们在受罚,让他赶紧去休息。结果他就是不听。
营长来劝他,他说他知道我们在受罚。我们前脚刚感动,后脚那小子就说自己训练强度还不够,就当加训。
你不会以为这是他找的借口吧?”
高禹一掌拍在付春江肩头,力道大得让他肩膀一沉。
付春江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听他继续说这‘传奇小子’的故事。
什么出现在军营里白白净净又能力非凡的14岁小孩儿?
大白天梦,讲聊斋啊?
那也该讲女鬼。
“当然不是啊!”
又是一掌拍在他肩头。
“他是真嫌自己弱,主动加训!当时我们哪儿知道?一个个感动的……大老爷们儿快哭了都!以后再没人敢那么逗他了。
你猜我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事儿的?”
又又一掌拍在付春江肩头。
付春江心想:丫练得什么铁砂掌吗?
“唉……那都是好几年之后了。再见面,嘿,这粉团捏的、白玉雕的小孩儿居然成了我的指挥官!你说厉害不厉害?”
高禹说这话,一点没有不忿。
半点没有因为那个曾经比自己小、看着弱不禁风,还比自己晚入营的小孩,一夜之间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而有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