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
只是很想很想就这样维持现状,作为惩罚也好,作为奖励也罢。
惩罚另一段因果里,未能阻止悲剧的自己。
或者奖励他在虚假的情境下,将内心无处安放、日夜灼烧的内疚与毁灭欲,进行宣泄。
哪怕这宣泄本身,也带着自毁的倾向。
他几乎要沉溺在这真实与虚幻交织的痛楚牢笼里,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偿还心灵上的巨债。
“贺先生,贺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有没有恶心或者胸痛?”
随组医生的声音,穿透血色与混乱的隔膜,试图将他从自我构建的那个充满惩罚和慰藉的牢笼中唤醒。
贺遇臣涣散的瞳孔,缓缓转动了下,对焦在医生脸上。
“……没事。”
他吞咽着干涩痛得喉咙,“只是……脱力。”
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地冲撞、炸痛。
但这是正常的。
调动刚才的情绪,他用了太多的力气,身体出了警告,休息下就好了。
“过了吗?”
他还有力气问刚才的镜头。
陈华安颔,比起试镜时,更加完美的演绎。
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效果。
且一条就过。
为了捕捉所有细节,陈华安几乎调用了组内所有可用的机位。
近景、特写多角度同步拍摄,原本也没打算让贺遇臣重复表演,生怕他承受不住第二次消耗。
贺遇臣牵起嘴角短暂地笑了笑。
那就好。
这场戏份拍摄的顺利,比预计省出不少时间。
陈华安立刻令工作人员调整布景。
贺遇臣被池湘和聂凡一左一右搀扶到拍摄区外的休息椅上。
随组医生细致地为他测量心率、血压,检查瞳孔反应。
舒毓卿像不安的小女孩儿,牵着贺遇臣的衣摆,却什么话都不说。
医生初步检查后,将几支葡萄糖口服液和电解质水交给池湘,低声交代了几句。
确认贺遇臣目前生命体征基本平稳,暂无急症风险,主要是精神与体力的极度透支,需要安静休息与补充能量。
贺遇臣今天就这么一场戏。
结束了,就可以回去休息。
回到酒店时,他已经恢复了力气,先去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
然后,他穿着一身柔软的棉质家居服,靠坐在床头,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前方。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微声响。
“休息吗?”
贺遇臣忽然毫无预兆地问了一句。
“嗯?”
聂凡下意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