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地面的白骨砖突然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声响。
几块砖面缓缓翻转,露出底下暗红的液体,液体在地面流淌汇聚,竟神奇地组成了一个“狱”字。暗红的液体还在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看得穆枫心跳加。
不知何时,夜枭已悄无声息地贴到他身侧,手中短刃挑起一缕飘落的墙灰。
夜枭的声音裹着警惕,余光还不时扫过不远处摩挲空刀鞘的成武妖:“现什么了?”穆枫斟酌片刻,深知“斩魔盟”符号的现事关重大,不能轻易透露。
指着墙面上模糊的锁链符文,压低声音道:“这些兵器或许不是藏品,而是牢笼钥匙。”
他的目光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似乎已经预感到,这趟探索将会陷入更深的谜团之中。
成武妖的木杖带着一股狠劲重重杵在地面,腐朽的杖头震得墙顶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其中一块棱角分明的石片擦着穆枫耳畔飞过,在后方白骨砖上砸出碗口大的凹坑。
"小友倒是有些眼力。"他干瘪的面皮扯出一道褶皱,像是老树皮裂开的缝隙,露出的笑意不达眼底,反倒在深陷的眼窝中凝着审视的锋芒,"万魂刻需以生魂填篆,能认出这等上古禁术的,魔门十宗里扳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穆枫能感觉到对方瞳孔里跳动的怀疑,宛如两簇鬼火在探测虚实。
他迅敛去眸中思绪,双手抱拳时特意将拇指内扣,做出花间派秘传的"藏锋式"行礼——这手势源自门派典籍《花叶手札》,暗含"文藏武锋"之意。
"前辈谬赞了,"他刻意让声线带上几分书卷气的腼腆,"庄某不过在藏经阁整理拓本时,见过几页残缺的《魔篆辑要》。"
袖口滑落间,手腕处用朱砂绘制的兰草纹样若隐若现,那是花间派弟子证明身份的标记。
夜枭见状上前半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血渍时,竟在砖面上留下一道冰蓝色的痕迹——那是他独门功法"寒鸦步"的真气外溢。"花间派立派三百年来,向来以文武双绝立足。"
他刻意提高声调,让声音撞在岩壁上形成回音,"就像合欢宗精研的迷情丝需配合《媚骨经》修炼,我派藏经阁里连失落的《玄黄篆解》都有孤本拓片。"
这话明着是解释,实则用合欢宗的秘术做比,巧妙地将话题引向门派特色。
人群中突然响起环佩轻响,严香玉拨开站在前列的武者款步上前。
她指尖缠绕的红线本是用来施展媚术的法器,此刻却绷得如弓弦般颤动,在幽光下荡出一圈圈涟漪,靠近的武者竟感觉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位合欢宗未来的少门主平日里总是眼波流转,此刻春水般的眸子却冷得像万年寒冰,眼尾那颗标志性的朱砂痣随着目光颤动,宛如滴血的伤口。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甜得腻,尾音却像淬了毒的针尖,"只是不知庄公子对这地面突然浮现的狱字,又能从哪本古籍里找到注解?"
话音未落,她脚尖轻点地面,恰好踩在血字"狱"的最后一笔上。刹那间,所有白骨砖都渗出粘稠的血液,先前汇聚的血字轰然炸开,化作遮天蔽日的血色雾气。
血色雾气翻涌间,万千冤魂的哀嚎如针般刺入众人耳膜。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开,伴随着浓烈的铁锈味,众人只觉眼前骤然被一片猩红吞噬。
穆枫下意识运转真气护住心脉,却见身旁的夜枭突然化作一道黑影窜向墙角——待血色褪尽,地下室的布局竟已全然改变。
钟乳石垂下的位置偏移了三尺,白骨地砖上的血槽连成诡异的星图,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成武妖枯瘦的身影不知何时飘到了穆枫身后,开裂的木杖尖端正对着他后颈大椎穴。
"诸位且看这些刻痕!"穆枫侧身避开杖尖,指尖重重按在墙面一道扭曲的金篆上。
那道刻痕边缘带着明显的抓挠痕迹,深处嵌着半枚断裂的指甲,"每道笔画都有二次修正的凿痕,真正的天魔篆讲究一笔成魂,绝不会有如此生涩的挣扎感。"
他扬起手腕,软剑挑开覆盖在符文上的血痂,露出底下交错的刻痕——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痕迹重叠在一起,仿佛有人在原有铭文上强行覆盖新的文字。
人群中传来兵刃出鞘的脆响。三位化劲武者同时后退半步,腰间法器出嗡鸣:他们腰间悬挂的"探魂铃"正疯狂摇晃,铃舌碰撞出破音般的锐响。"不可能!"
一位豹头环眼的武者怒吼着拍向墙面,掌风掀起的气浪震落几块骨砖,砖底赫然刻着"斩魔盟丙字七号狱"的隶书小字。
他瞳孔骤缩,铁砂掌在空气中僵住,"我师父说过,这符号是三百年前正道用来镇压魔教的。。。"
成武妖的木杖重重顿地,杖头镶嵌的魂玉突然裂开细纹。"一派胡言!"他声音颤,却强行挤出冷笑,"天魔门左使当年被废去修为,难道还能在玄铁棺上刻字不成?"
话音未落,穆枫已欺身近前,枪尖点在玉台边缘的指骨凹槽上:"这四个凹槽呈北斗排列,对应锁魂阵的生门死门,而真正的天魔武库该用九魔噬天阵。。。"
他的枪尖划过高光处,凹槽内壁突然渗出黑血,在地面汇成指向通道的箭头。
最前排的狼头妖人突然出嗬嗬怪叫,他臂弯的狼牙护腕正渗出暗青色汁液——那是接触到正道封印才会触的警示。
"他说得对!"另一位来自幽冥宗的老者猛地撕开衣襟,胸口刺着的魔纹正在褪色,"我身上的血魔契遇这地脉灵气竟在消散。。。这里根本不是魔域!"
血色雾气突然加旋转,墙面上的金篆文竟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在穹顶聚成"斩魔盟狱"四个斗大的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