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刮在了某种坚硬粗粝的东西上。
二人反应极快,同时纵身跃下小舟,稳稳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脚下不是海水。
是一片黑红色的血土。
那土踩上去黏腻湿滑,像浸透了万年魔血的烂泥,每走一步都会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血土中混杂着碎骨和腐肉,散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闻之欲呕。
杨灵低头看了一眼靴底——不过踩了三息,靴底的阵纹已经开始被腐蚀,灵光黯淡。
他不动声色地调动灵力护住双足,抬眼环顾四周。
周遭的空间支离破碎。
漆黑的空间裂缝像一道道伤疤,纵横交错地分布在四面八方,有的细如丝,有的宽达数丈。
空间乱流在裂缝中翻涌,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兽在磨牙。
稍有不慎被卷进去,便是炼虚中期也要脱层皮。
魔气浓得近乎液态。
它们不再是气态的存在,而是像浓稠的墨汁一样悬浮在空气中,黏在肌肤上便传来蚀骨的刺痛。
杨灵能感觉到自己的护体仙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被消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翻出一枚淡金色的护身玉牌,注入灵力。
玉牌散出柔和的光罩,将三人——不,两人一狼——护在其中,挡住了周遭魔气的侵蚀。
这类专门针对邪气炼制的玉牌,他储物袋中备了百枚,每一枚能支撑六个时辰,足够撑到玄龟权能出世。
再看他们乘坐的那艘法舟。
化神级的法舟,造价不菲,此刻却像一块被扔进强酸里的铁皮。
舟身以肉眼可见的度被腐蚀,阵纹崩裂,灵光熄灭,不过三息功夫,整艘法舟便化作一滩铁水,“嗤嗤”地冒着白烟,渗进了脚下的血土里。
战西看着那滩铁水,嘴角抽了抽“好霸道的魔气。”
杨灵没接话,目光扫过四周。
入目皆是无边无际的黑红血土。这地方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穷无尽的血色和黑暗。
地面铺满厚厚的魔血,散落着不少炼虚级魔物的碎骨残骸。
骨茬平整,断口干净,显然是被人以极恐怖的法术斩断。
看得出来,此处不久前刚爆过一场碾压性的大战。
杨灵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尚未干涸的魔血,凑到鼻尖嗅了嗅,又放在眼前细看。
魔血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丹火气息,灼烧的痕迹还在。
“是苏玄清的手笔。”
杨灵的语气平静。
“丹火灼烧的痕迹。这些魔物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直接碾成了血泥。”
战西眉尖微蹙,仔细看了看那些残骸。
十余道炼虚初期的魔物气息,死法如出一辙——都是被一击毙命,没有挣扎,没有反击,连逃跑的痕迹都没有。
“能将十余头炼虚初期魔物屠得如此干净……”
战西的声音低了下去。
“苏玄清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杨灵没有否认。
就在这时,脚下的血土忽然翻涌起来。
好似某种节奏的鼓胀,像心跳,像呼吸,一下一下地传递上来。
血土表面开始冒泡,“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寂静的渊底显得格外清晰。
二人反应极快,同时向后暴退数十丈。
足尖点在虚空中,身形没有丝毫慌乱。
杨灵在后退的瞬间便握住了幻海梦魂枪,枪尖斜指地面,灵力蓄而不。
战西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拇指抵着刀镡,随时可以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