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裂了。
那两声悲鸣穿透云霄之时,整个东海的浪头都矮了三尺。
两道光芒——一黑一白——从黑礁岛冲天而起,度之快,连周鹤龄都来不及拦截。
它们穿过低垂的铅云,穿过雷劫天那层厚得化不开的罡风,直直撞入青墟天。
青墟天之上,金光闪烁。
两道光芒撞上天外天那层无形的壁垒,没有碎裂,而是被一股古老的力量吞没,化作涟漪散去。
那层壁垒微微一颤,便再无动静。
仅此而已。
从始至终,没有荒主显灵,没有天道垂怜。
熊霸和狐灵子还站在原地。
黑礁岛的海面已经烧起来了。
丹火落在海水上,既不会灭,也不会熄,把半边天映得白。
熊霸从献祭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腔——心脏没了,但他还活着。
炼虚中期的修士,没了心脏不会立刻死,但每一息都在流失修为,每一息都在滑向深渊。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周鹤龄。
周鹤龄也在看他。
两人之间隔着百余丈的焦黑海面,周鹤龄的白袍上溅了几滴血,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拂尘已经断了三根丝线,但他身后的七位炼虚长老,还有六位完好无损。
熊霸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狐灵子。
九尾全断了,剩下的血线地垂在身后,狐灵子那张绝美的脸上全是血污,左臂从肘部以下消失了,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她咬着牙没有说话,但熊霸看得见她在抖——她也撑不住了。
两位炼虚初期长老从侧翼包抄过来,一左一右,各持一把丹火凝成的长剑。
熊霸动了。
没有图腾,没有虚影,心脏都没了,图腾已死。
他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肉身,和多年积攒的搏杀本能。
他侧身避开左边的剑,右手抓住右边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长老惨叫一声,被熊霸甩了出去,砸在海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狐灵子同时出手,剩下三条血线化为狐尾卷住左边那人的脖颈,绞杀。
那人的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尸体落入海中。
两人联手,杀了一个。
但也只能杀一个。
周鹤龄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赤红的丹药,往空中一抛——丹药炸开,化作漫天火雨,每一滴火雨都精准地锁定了熊霸和狐灵子的气机。
熊霸横臂格挡,火雨落在手臂上,皮肉烧得滋滋作响,露出下面的白骨。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冲——冲到周鹤龄面前,一拳轰出。
周鹤龄侧身,拂尘扫过熊霸的肋下。
那拂尘看似轻飘飘的,实则以丹火为丝,以阵道为骨。
熊霸肋下的皮肉被齐刷刷削去一片,露出三根肋骨,两根已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