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阳岭在定襄城的正南,距离定襄城不过五里。草原上虽然没什么山,但是总会有一些高岗,这个恶阳岭就是定襄城南的最高点。
对于突厥来说,主要防范的就是南边,所以恶阳岭上有不少驻军防守。经过斥候营的侦查,恶阳岭上至少一万驻军,而且都是骑兵,并且绝对是精锐。
斥候也不是好做的,死亡率非常高,双方都喜欢干掉斥候防止军情泄露。所以斥候未必多能打,但是必须很会逃。
要说张三李四两人,简直是得了葛明的真传,传授的东西自然就是荒野求生那一套。再加上葛家高热量的吃食,让两人打探出不少消息。
斥候出身的名将不多,但是只要斥候出身的名将必定很能打,因为这是从高风险底层士兵开始做起的。要说历史上比较出名的斥候出身的大将,一个就是尉迟恭,另外一个就是宋代的狄青。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三千神机军已经整装待。
李靖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指北方,低吼道“出!”
在夜色和地上白雪的掩护下,三千骑兵身披白袍,如同幽灵一般往北方疾驰而去。
白天虽然寒冷,但是有阳光,躲在睡袋和避风位置其实并不觉得太寒冷。晚上才是真的天寒地冻,不过晚上行动起来之后人也就不觉得太冷了。当然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古人是真的很抗冻。
天佑大唐,在天亮之前这支军队顺利达达了距离恶阳岭还有十里的地方,一个很小的土坡。别看土坡很小,依然可以藏的住人。
冬天北方天居多,或者几乎全是北风天,虽然土坡很矮,但是依然可以稍稍避风,那白天就不会太难受。
能够距离驻军十里的地方不被现,其实并非仅仅是天佑大唐那么简单。
先来说突厥人疏于防范,这是因为突厥人非常自信。在南北朝时突厥实力极为强大,横跨中原整个北方,以及中西亚。在对战中原王朝时,对方就只有防守的份儿。哪怕当年年轻时候的李渊,对战突厥时也不过是守得住而已。就在大业年间,还差点把隋炀帝困死在漠南草原,这是突厥人的荣耀。
其次是时间跟以往不对,突厥人从大唐成立以来一直都是秋天南下,因为秋天凉爽而且战马膘肥体壮,抢上一些东西就回来过年。大唐从来几乎也是防守为主,很少主动进攻突厥,更不要说天寒地冻的冬天。
第三,进入腊月时李世民调动六路大军进攻突厥,此时已经贞观四年正月了,消息满大唐都知道了,突厥人不可能不知道。突厥在大唐肯定有细作,在草原上自然也会有很多斥候。
当李靖到达马邑的时候颉利可汗几天之后就知道了。问题就在于,大唐这种混合兵种加上无数辎重,每天行军不过三四十里而已,就算无人阻拦的情况下到达定襄,至少需要二十天。
几万人进入漠南草原突厥人会不知道?颉利可汗至今没有听到任何唐军进入草原的消息,从而变的更加掉以轻心,甚至以为大唐虚张声势。再说要是这种混合兵种进入草原,突厥骑兵几个冲锋就打垮了。
昼伏夜出,而且是农历月头,月光十分昏暗。苏定方带领的两百精锐骑兵,在神机军周围扫荡斥候,也导致根本就没有消息传递到定襄。突厥的零星斥候没回来,也没惹人注意。
在土坡南边,大军又围成了一个圈原地休息。
李靖下令“今天严禁生火。”然后从旁边的驮马背着的袋子里面掏出来几个饼子,虽然又干又硬,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不少。地上再抓两把雪,这就算用完了一餐。安排人放哨之后,大部分人都开始休息了。
一夜疾驰接近百里,早已是人困马乏,片刻之后只有人马的粗重的喘息之声。嗯嗯,口中含枚可以不打呼噜。
这一觉从天亮一直睡到黄昏,人马都得到了充分休息。
又如同早上用饭一般,干饼子加雪填饱肚子,不过这次稍有不同,肉干、奶酪也全部吃完,因为今天不吃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吃。李靖还吃了葛三爷递过来的几块月饼,甜食总是能够让人感觉幸福。
李靖小声说道“这东西就是成本太高了,不然只带此物我军更是所向披靡。”
“大总管说得对,不过食为天已经找到了高产糖霜的作物,今年应该就是开始种植起来了,不用几年满大唐都能种上了。”
“不错不错,葛明这小子真让人疼。”
“犬子只会胡闹。”
“寻相,你就不要谦虚了,每次你谦虚老夫都觉得你在打人脸。”
葛三爷好多天没洗的脸居然有些红,当然了,涂了太多猪油根本也看不出来是不是脸红。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突然马蹄声传来。
李靖问道“何事?”
“启禀大总管,苏烈苏校尉到了,对了还有那个袁天罡。”
“好,赶紧苏烈请过来。”
苏烈居然身上不少血渍,精神还算饱满。
“苏烈,本帅记你大功一件,这次清剿突厥斥候立有大功。”
“末将不敢居功,这是末将的职责。”
“你队可曾休息过了?”
“末将在距离这里五里的一个土坡休息过了,战饭也已经用过了。”
“好,马上出。”
李靖突然走到了土坡之上,此时再也不用低声说话了,大喊道“大唐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而对子孙最大的威胁就是这突厥人,老天庇佑大唐,让我等能够不被现到达这里,此战必成!”
“今晚就要攻破恶阳岭,顺势破定襄,尔等可有信心?”
“为国效力,为子孙谋福,我等必定出死力,有胜无败、有死无生。”
李靖手中斧钺往北一指“进攻!”
三千多骑兵翻身上马,所有辎重、驮马全部留在了土坡这里,直奔恶阳岭而去。袁老道看着飞驰而去的骑兵,心里嘀嘀咕咕,觉得自己不受待见,要不是自己马术精湛,剑术高强,说不定就有突厥斥候跑了呢。
对于全奔驰的骑兵来说,十里不过后世五千米而已,转瞬就已经到达了。
冬天还是大晚上,并且正是过年的时候,自以为无大唐骑兵,恶阳岭上防守十分懈怠。突厥人可没有宵禁,更没有早睡的习惯。虽然持续两年都有白灾,但是这支防守军队是颉利的心腹,所以待遇并不差。此时大帐里面正在推杯换盏,热闹非凡。吃肉喝酒不说,要是自己居然还有人在斗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