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麟是真的不想要丰台区医院,他没有进去看过,只是让疯子开车转了一圈。
病人倒是不少,毕竟是丰台区数一数二的医院,还涉及到报销等其他的事情,整个丰台区几乎所有的人员都有急症的话,都会来这里看病。
老陈这时候找到了李四麟,他现在是卫生口的第一负责人了,一直以来,老陈对李思宁态度还是很不错的,虽然老陈的级别比他高啊,资历比他老,可无论在哪方面的权限是真的比李四麟差了不少。
可今天他却气鼓鼓的进了屋虽然不至于拍桌子,但是拉着凳子一屁股就坐在李四麟对面,脸上的不开心溢于言表。
“李四麟你怎么回事啊?我知道你们科院有钱,你们东院也不差钱,常年跟协和数字医院打交道,见过的全是名医、大医,甚至国医。
那这乡村医院就这个水平,丰台区医院已经很不错了,你还瞧不上,要不然你去看看去。”
李四麟这是第一次见老陈这么大火,他还在那里狡辩说道,
“我没有你说的这个意思,就。。”
这下老陈是真急了,人家是个斯文人不至于骂娘,但也是狠狠攥紧了拳头,要不是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个大老粗,他非得跟他动手不可。
“你还是看不上人家医院,李四麟这么样,咱俩今天什么也不说,一起去看一眼,看一眼那边的医生在干什么。”
反正今天也没啥事,那就跟老陈去一趟吧。
他们将车停到了较远的地方,也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
丰台区医院整体占地面积还是不小的,因为这年头土地也不值钱,进入院中,正对着是一个三层楼。
他一共两栋楼,前面的三层楼是门诊楼,后面的三层楼是病房楼。而两侧有几排平房,主要是做一些简单的化验,还有一个x光室。
李四麟微微皱眉,这楼的确是建了没多长时间,大概是5o年代末6o年代初建立的。
但就这么两栋楼,以及那一排的平房,根本撑不起整个丰台区居民的需求。
当李四麟和老陈进入门诊楼时第一个感觉就是乱哄哄的,
地面是水泥地面,上面有淡淡的血渍。这并不是丰台区医院的保洁人员偷懒,而是经年累月渗透到地面里。
灯光灰暗,和其他医院一样,墙下半部分是绿色的漆,上面是白色的墙,可这也不能称之为白墙了,灰黄色。
这里味道很难闻,汗臭味,血腥味。
一眼望去看到的是拥挤的人群,几乎全是农民,有人说农民都是淳朴的,当然这话不可能。但是相比较而言,农民进城之后,他的态度都是格外谦卑,甚至可以说是自卑。
他们在面对医生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敢大声说话,尽管身上可能很是痛苦,但他们也不会像后世那样咄咄逼人,而是恳求着医生尽快帮他们解决自己身上的痛楚。
丰台区医院的医生们真的很忙,走路都是小跑,他们没有协和科院那种高高在上,当然也不会太温柔,因为医生是不需要温柔的,他们是来给病人治病。
更何况医生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给予足够的关怀,如果他一天只看几个病人,其实是所有医生都可以做到的,除非那种性情古怪的人之外。
但是如果让他一天看几十个病人,他的温柔早就被耗尽了。
老陈和李四麟贴着边站着,他回头问道
“李四麟,我知道你们东院很忙,有这么忙吗?”
李四麟微微摇头,东院最忙的那段时间就是那批仪器刚回来的那段时间,但是也没有这么拥挤。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保卫出身,在进入这个丰台区医院大院的时候,他观察的很仔细,门口一个保卫员,门诊楼一个,你指望这一共这这么点人来保证整个门诊的安全和秩序是根本不可能的。
“陈哥,咱们丰台区医院一共几个保卫员。”
“八个!”
嘶,听到这个人数,李四麟心里也不得劲,八个人够干什么的呀?
这时候他感觉自己当初的卫生口当负责人的时候,其实是很不称职的,他只关心那些大事,那些疫苗,那几个大医院以及华国地方医院水平,但对于整个京城,其他这些中小型医院了解的太不够了。
在他看来,丰台区医院虽然不属于大型医院,但是作为整个丰台区里最权威接待病人人数最多的医院,最起码得接近二十个保卫人员才能满足需要。
“让一让!前面的人让一让!”
一阵嘈杂而又急促的声音传来,李四麟回头望去,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门诊楼的前面,车上推下来一个简易的担架。
这几个人穿着都是铁路的制服,最前面的一个明显是一个小领导,他满头大汗,不断的推开挡住路的人。
两个人抬着担架,跟随前面那个小领导疯狂的向门诊楼北侧跑去,那里是丰台区医院的急诊室,而担架上的那位同志,身上全都是鲜血。
能看到这个人的右腿已经几乎被压扁了,明显是搬卸重物时被掉落东西砸到的。
李四麟有些不解,既然准备在丰台区建立东院分院那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丰台区一共两家大医院,一家是丰台区医院,这是面对整个丰台区所有人员,而另一家是位于造甲街的铁路医院。
相比较而言,铁路医院的技术水平,医疗装备器械,都是比丰台区医院要先进的,铁路还是有钱的。
那么为什么这次还会专门送到丰台区医院呢,他将自己的疑问甩给了老陈。
老陈瞪了李四麟一眼反问道,
“丰台区医院距离丰台火车站多远?铁路医院距离多远?明显已经是人已经昏迷了,他肯定是先送到丰台区医院进行急救,把命保住之后再转运到铁路医院。”
其实这也是丰台区医院很麻烦的一个地方,铁路医院选址距离丰台火车站有一段距离,火车站也没有专门的急救车,他们需要三轮车或者吉普车来运送,那路面也不是那么平坦,肯定是先送到丰台区医院来保命。
如此一来丰台区医院就承担了很多不该自己承担责任。
担架上的人血流不止,地上流满了鲜血,一层仅有的一个保洁人员,赶紧出来用拖布清洁。
此时李四麟现在才现,他们连基本的72消毒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