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厂长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几乎是一瞬间弯下的腰变得挺直,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低沉的问,
“李局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必须要死吗?”
李四麟点点头,没错,孙厂长肯定是活不了了。现在摆在孙厂长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什么都不说,任由李四麟将事情汇报上去。
结局是什么?孙厂长因为贪腐问题,再加上李四麟的强烈要求,肯定会被送上刑场去被一颗子弹了结自己的生命。
他唯一的孩子孙卫东将会永远背上贪污分子子女的名声,过一辈子。不说在这个特殊年代,就是后世他也也没办法考公。
而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不仅没办法考公连大学都没得上,甚至工作也只能去干临时工,干一些人们眼中最辛苦也最不赚钱甚至是最不受人尊敬的力工。
另一条路就是他把一切都说出来,李四麟已经答应他会将孙卫东送到京城去,而且给他一个水木或者京大的工农兵学员的名额。
可能后世人不明白这个工农兵学员的意思,这里也就不多解释了。其实这个属于分配制,是由国家和这两所学校商定给每个地区多少个名额。
别看后世很多人,总是说这两所大学习惯出汉奸,习惯怎么样怎么样,但说实话无论在任何时候,这两所大学都是华国的最高学府,都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地方。
整个浙省大概一年也就一二十个名额,别说孙厂长,就是钱厂长也没有资格拿到的。以他们的身份,最多拿到一个浙省普通大学的工农兵学员名额,重点大学都去不了的。
在这个年代只要拿到这两所大学任意一个的毕业证,只要自己不走错路,未来会有无限的可能。
这么说吧,最差劲的也比现在这个钱厂长要好很多。
当然还有一条路,就是现在他把李四麟杀掉,顺带手将审计小组的人全部也杀掉。
孙厂长心里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将李四麟和审计小组的人全部灭口,他没这个能力的。
此时的孙厂长也不站着了,他顺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面对面看着李四麟,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悲哀还是痛苦。
“李局长你知道吗?如果我说出一切我所知道的事情。别说卫东在京城了,无论他在哪都活不下去的,你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人吗?”
李四麟反而是站起身来到孙厂长的身后,将双手搭到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按着。
“我知道,老孙呀,你可以问问老钱我能做到什么?现在你面临的什么事,你比我都清楚。其实有些事很简单,今天让孙卫东这个孩子去京城会有人接待他。我会给他准备一套全新的档案,全新的名字,包括出生地点都是全新的。”
孙厂长听完李四麟的话,陷入沉思之中,他脸上的表情如同学会变脸一样,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变换了十余次。
“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让孙卫东去京城之后,我会将一切告诉你。”
其实孙厂长想了很多,他和老钱的关系很好,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私下里见了不止一次。
因为老钱在贪腐上几乎是没有多少问题的,而孙厂长不一样。他的问题太严重了,只要被抓到必死无疑。
老钱也告诉他,李四麟到底是什么人,在京城有多大的你能力,因为张娇也够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老钱。
这两条路,他只能选择一条,其实他想过自己死了就死吧,但不能耽误孩子。
他现在面临的一边是刀山,一边是火海,走哪条路都是死,而且只要稍有不慎孩子也会死。
但他很清楚自己孩子的性格是那么骄傲,如果让卫东背上一个贪腐子女的名号,想必下半辈子自己最爱的儿子也会生不如死。
所以他现在只有选择相信李四麟。
此时李四麟还在帮孙厂长按压肩膀,听到他说完这句话,李四麟的手抖了一下。
现在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草,真他妈什么不容易啊?找到一个突破口了。”
“没问题,我会马上安排人带孙卫东走,而且是绝对不会被人现。”
孙厂长其实心里还是很犹豫,“李局长,针织厂附近绝对有他们的暗哨,怎么能安全的将孙卫东带走了?”
“现在孙卫东是不是在你家,我知道你家的地址,你写个纸条告诉他跟我们走,其他事情你不用管了。”
孙厂长咬咬牙,“好。”
六小时后,九哥二雷,悄然间来到了孙厂长的家中,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七八个消杀部队的精锐成员。
孙厂长家住的是一个独门独院,在弄堂的深处。九哥和二雷在附近走了一圈之后,用对讲机通知消杀部队的成员。
“报告报告,孙厂长家附近里有暗哨,小心,小心。”
行动不是九哥和二雷的专长,但他们却能提前现暗哨所在,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消杀部队的成员了。
“收到,我们会处理。”
最多不过两分钟,两名暗哨已经消失了,他们的生命也消失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留情,哪怕他们是无辜的,哪怕他们也身穿制服。
“暗哨解除,暗哨解除,行动厅成员请进入房间。”
九哥二人对视一眼,好利索的身手,二人翻墙而入这小院里,根据孙厂长画出的房屋结构,迅进入孙卫东所住的房间里,此时的孙卫东还在看书,九哥一步上前捂住孙卫东的嘴巴,而二雷顺势将纸条掏出来。
孙卫东毕竟还是个孩子,略有些惊慌,但看到字条上的字迹自己是那么的熟悉,就是自己老爹写的字。
“跟他们走。”
别看他是个孩子可也明白很多事,很明显自家的生活质量和父亲的收入其实是不相符的,他劝过自己的父亲但没用。
孙卫东点点头,九哥也松开了手,而此时的二雷突然进入孙厂长的房间,二雷搬开一张床,将床底下的一块砖给抠了出来,伸手在里面掏了掏。
砖底下是一个小箱子,里面装满了这些年孙厂长的非法所得。
二雷打开箱子数出了两千块钱,这个数字符合孙厂长这些年合法所得,而其余的钱会交到审计小组去。
两千块足够孙卫东读到大学毕业了,李四麟也会给孙卫东一个新的住处,也许并不大,也足够他自己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