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部落的大殿之上,珀岩正听着护卫队带回来的消息。
那张被岁月和戾气刻出深深沟壑的脸上,起初是阴沉,然后是扭曲,最后化作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怒笑。
“他倒是胆子大。”珀岩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凉的冷意,“先前的亲卫队,无一人折返。骨牌如数断裂,我就猜到他是找到了靠山。”
他缓缓站起来,手指扣在身下那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座椅扶手上,指节白。
“弑父这种事——他还敢回来!”
“砰——!”
一拳落下,身下的石座轰然碎裂,碎石四溅,烟尘腾起。那些碎片飞溅出去,砸在大殿的石柱上,出沉闷的回响。
护卫队的兽人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头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完了。又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凌厉的鞭风破空而至——带着倒刺的黑色长鞭抽在最近的几个护卫身上,皮肉绽开,鲜血飞溅。他们咬着牙,不敢躲,甚至不敢出太大的痛呼。
珀岩握着鞭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翻滚着暴戾与贪婪。
“去,”他指着殿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那个弑父的孽畜,给我带回来。”
几个兽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伤口往外跑。
“等一下。”
珀岩的声音又从身后追上来。他们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后背冷汗涔涔。
珀岩慢慢踱到殿门边,手指摩挲着鞭柄,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
“必要的话——”他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让他死在鼠族也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连带着整个鼠族。一起。”
几个护卫浑身一颤,却不敢有任何异议,只低声应道:“是。”
“去吧。”珀岩挥了挥手,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阴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远去,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珀岩站在碎裂的石座旁,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斑驳的残骸,目光阴冷如蛇。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攥紧了鞭柄。
“找到靠山又如何?”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不过是个令人作呕的蛇兽人罢了。还有白狼一族的傻少主。”
他嗤笑一声,转身,步入了大殿深处的一条暗道。
——
暗道幽深,两侧石壁上嵌着稀疏的光石,光线昏暗而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腐的、混合着血腥和草药的气味。
珀岩走了很久。拐过三道弯,穿过两扇需要特殊手法才能打开的石门,终于停在了一处隐秘的地穴入口。
地穴比他想象中要开阔。穹顶极高,隐约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几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上方。地穴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阵法——黑色的纹路在地面上盘绕交错,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中心处不时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阵法的中央,锁着一个狼狈至极的黑虎兽人。
他的四肢被四道粗壮的黑气锁链拴住,分别固定在四角的石桩上。整个人以一种近乎悬空的姿态被吊着,脚尖勉强能触到地面。身上的兽皮裙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干涸又反复湿润的痕迹。
他的额间,有一道隐隐光的金色纹路——那是黑虎族族长的印记,代表着正统传承的气运。
珀岩站在阵法边缘,贪婪地注视了那道金光很久。
感觉到有人的靠近,那个被锁住的黑虎兽人艰难地睁开了眼。
他的眼皮很沉,像是被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压着,只能勉强睁开半条缝。可就是那半条缝里透出来的目光——不屑。混杂着鄙夷和嘲讽的不屑,像是在看什么根本不值得他正眼相看的东西。
珀岩的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都到这个时候了,”珀岩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拉长的、充满恶意的轻慢,“我的好弟弟,还这么傲骨呢?”
他轻笑一声,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随手甩进了阵法之中。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