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像三尊被石化的雕像。刚才那场战斗——如果那还能被称为“战斗”的话——彻底颠覆了他们二十多年来的所有认知。
那不是战斗。
那是艺术。
是杀戮的艺术,是死亡的艺术,是用剑尖在生死边缘跳芭蕾的艺术。
而艾里安,就是那个舞者。
“结束了。”
艾里安走到他们面前,打了个哈欠,声音又变回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收拾一下,天快亮了。我们得趁着那只逃跑的隙兽叫来更多同类之前,离开这里。”
芙罗拉终于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收拾营地。
雷克顿默默拔出插在地上的巨盾,盾面上的符文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看了一眼艾里安,那个银灰色头的少年正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像随时会睡着的样子。
但雷克顿知道,刚才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已经被这个少年刻进了脑海,变成了他无穷无尽的“知识库”中的又一份数据。
瑟薇丝捂着脖颈的伤口,紫黑色的瞳孔盯着艾里安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感激,有困惑,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艾里安总是那么懒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因为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真的……太简单了。
简单到连四只足以屠城的隙界怪物,在他完全认真起来的时候,都只能沦为被“拆解”的对象。
“艾里安。”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艾里安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转向她。
“……谢谢。”
瑟薇丝说,然后低下头,不再看他。
艾里安眨了眨眼,然后耸耸肩。
“不用谢。”他说,声音懒散得像在说梦话,“毕竟你们要是死了,我就得重新找队友……好麻烦的。”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岩壁上,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芙罗拉知道,他没有。
他只是在“整理”——整理刚才那场战斗中收集到的所有数据,整理那些隙兽的能量运行模式,整理那种集群意识的形成原理,整理一切可以被解析、被理解、被“学习”的东西。
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当再次遇到类似的敌人时——
他就能用更加精准、更加优雅、更加致命的方式。
“拆”给它们看。
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血腥的、颠覆认知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星旅诗社的四人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这片被死亡和腐蚀笼罩的瀑布区域。在离开前,艾里安走到那三只隙兽死亡的地方,蹲下身,捡起了一块还算完整的暗紫色甲壳碎片。
碎片在他手中泛着冰冷的光,边缘还残留着淡金色的谐振能量侵蚀痕迹。
他盯着碎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塞进怀里,和那截断指放在一起。
“走吧。”
他站起身,深蓝色的破败袍子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四人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瀑布依旧在轰鸣,水汽依旧在升腾,阳光终于刺破了乌云,将金色的光芒洒在那片焦黑的、泛着暗紫色光晕的爆炸深坑上。
像是为这场短暂而震撼的交锋,画下了一个沉默的句点。
但艾里安知道,这不是结束。
那只逃跑的隙兽,那支神秘的七人队伍,那种诡异的隙界能量,那个可能存在的、设计出这些杀戮兵器的“幕后存在”——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他,终于找到了一点……
值得稍微认真对待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