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艾里安又向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距离类人隙兽只有十五步。
这个距离,对于那种度的怪物来说,连一次呼吸的时间都不需要就能跨越。
但艾里安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专注。就像他之前观察那只白蝴蝶、观察火焰、观察那支七人队伍时一样专注。
“芙罗拉,治疗瑟薇丝。”他说,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类人隙兽,“雷克顿,维持结界,但把重力增幅的效果从我身上撤掉——它会干扰我的动作精度。”
“你疯了?!”雷克顿低吼,“你要和它单挑?!那东西的度比瑟薇丝还快,力量能单手捏碎岩石——”
“我知道。”艾里安说,“所以我更需要精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空气中开始凝聚出灰白色的、如星云般缠绕的光丝——那是他的魂契『无梦长眠』正在具现的前兆。但光丝没有完全凝聚成剑形,而是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铠甲。
“而且,”艾里安补充道,暗金色的瞳孔深处,第一次燃起了一簇极小的、但确实存在的火焰,“我想看看……”
“它的能量运行模式,到底有多‘有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
类人隙兽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像画面突然跳帧——前一秒它还站在十五步外,下一秒它的暗紫色甲壳已经填满了艾里安全部的视野!那只布满骨刺的右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插艾里安心口,指尖的黑色钩爪在运动中拖出五道模糊的残影!
太快了。
快到雷克顿只来得及把“小心”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快到芙罗拉的惊呼刚刚冲出嘴唇。
快到瑟薇丝勉强抬起头,紫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那致命一击即将命中的画面——
艾里安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做出防御动作。
他只是……侧了侧身。
一个微小到近乎多余的动作——左脚后撤半步,右肩向后倾斜三度,上半身以脊椎为轴旋转了大约七度。这个动作的幅度如此之小,以至于在高运动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但就是这“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微小偏移,让类人隙兽那必杀的一爪,擦着艾里安深蓝色旅行袍的衣角刺空了。
钩爪带起的风压撕开了他袍子侧面的布料,露出底下缠绕着灰白光丝的手臂。但仅此而已。
类人隙兽的六只复眼同时一滞。
它不理解。
这一击的角度、度、时机都是它根据这个人类的站位、重心、呼吸节奏计算出的最优解,理论上命中率是1oo%。但对方用了一个它没有纳入计算模型的、毫无道理可言的微小位移,就让它落空了。
就好像……对方提前o。o1秒知道了它的攻击轨迹。
“咯咯?”
它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而艾里安,在躲开这一击的同时,暗金色的瞳孔正高倒映着类人隙兽攻击时的每一个细节——
甲壳缝隙喷出的紫色能量雾的喷射角度和浓度变化。
关节骨刺在力时的震颤频率。
复眼小眼面的聚焦模式调整。
以及,最关键的——那股驱动这具身体做出如此高运动的能量,在它灵枢内部“流动”的轨迹。
他看到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那能量的性质完全陌生……但他确实“看到”了。
就像他看一遍剑技就能模仿,看一遍魔法就能推导出咒文结构一样——
他看到了隙界能量的“语法”。
“原来如此……”
艾里安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战斗的激昂。
只有一种……
找到了新玩具的。
纯粹的。
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