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不可能?”赵辰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那就证明给我看,你的‘赋名解放’,配得上让我认真一点。”
“用你刚刚领悟到的东西——如果领悟到了的话——用属于‘扎克斯’的方式,来攻击我。”
“记住,这不是考核,这是一次‘展示’。展示你‘自己’。”
赵辰说完,不再言语,只是重新站定,双手自然下垂,摆出了最初那个毫无防备的姿态。但他周身那股无形的、仿佛与整个演武场空间融为一体的“存在感”,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厚重。
压力,如山如海,无声无息地碾压而来。
扎克斯握着皇极圣裁的手,不再颤抖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闭上眼睛。
脑中那些关于赵辰战斗画面的碎片,那些被碾压的屈辱记忆,那些“必须追上他”的焦躁呐喊……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久远的画面。
小时候,在皇宫校场,第一次握住训练用的长枪时,父亲那严肃却隐含期许的眼神。
面对隙兽时,心中涌起的、想要保护身后民众的冲动。
被杰斯缇欺骗、对赵辰产生误解时的愚蠢和懊悔。
埃希利卡城下,面对绝境,第一次真正唤出“辉烨圣枪”真名时,灵魂的颤栗。
对抗锈祖,枪尖刺入那无尽锈蚀中时,心中咆哮的“绝不能退”!
这些画面,这些情感,这些属于他扎克斯的人生片段,如同涓涓细流,在他心中汇聚、奔涌。
他不是赵辰。
他是扎克斯。
他的骄傲,源自血脉,更源自内心对“守护”与“责任”的理解,哪怕曾经扭曲,但根子未变。
他的力量,是光,是净化,是裁决,是皇权的威严与庇护,而不是吞噬与斩断的黑暗。
他为什么要模仿赵辰?
他为什么要活在“赵辰很强”的阴影下?
他的路,他的枪,他的“完全自我”……应该由他自己来定义!
嗡——
手中的皇极圣裁,忽然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共鸣!
那不是力量灌入的震颤,而是仿佛感应到了持枪者内心真正的“觉醒”,产生的、灵魂层面的共鸣!
扎克斯猛地睁开双眼!
金色的瞳孔深处,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对他人力量的向往或忌惮。只剩下一种清澈的、燃烧的、名为“觉悟”的火焰。
他不再去看赵辰那深不可测的“场”,不再去揣测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枪,只有前方那个需要被“证明”的目标。
“辉烨终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与穿透力,每一个字都仿佛与圣枪的嗡鸣共振。
“……皇极圣裁。”
没有怒吼,没有狂暴的灵枢爆。
只有一种内敛的、却更加纯粹的金光,从他身上,从圣枪上,自然流淌出来。那光芒不再仅仅是华丽与威严,更带上了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一种毋庸置疑的“我即如此”的意志。
他双手平举圣枪,枪尖遥指赵辰。
动作不再追求赵辰那种极致的效率与简洁,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他扎克斯的节奏与韵律——庄重,稳定,一往无前。
然后,他动了。
一步踏出。
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与演武场的地面,与手中圣枪的脉动,与他自己的心跳融为一体。
没有花哨的枪影,没有覆盖全场的能量洪流。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笔直如线的金色枪芒,随着他平实无华的前刺,朝着赵辰射去。
这一枪,看似简单。
但赵辰那双始终平静的深黑色眼眸,在这一刻,终于微微亮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这一枪里,没有模仿,没有杂念。
只有扎克斯自己的“意志”,通过“皇极圣裁”这个媒介,最纯粹、最直接的表达。
它不快,但轨迹完美,力量凝练,心意纯粹。
它不复杂,但正因为简单,所以破绽极少,后势无穷。
它不强(相对于赵辰而言),但它“完整”。它是一个独立的、自洽的、名为“扎克斯此刻觉悟”的体系。
面对这样一枪,继续用之前那种“指导”或“破解”的态度,已经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