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兹尔……要摘下面具?
就连索菲亚科和尤利安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认识安兹尔这么久,从未见过他摘下过面具。那面具仿佛是他的一部分,如同呼吸般自然。
安兹尔的手指轻轻一勾。
面具松开了。
他缓缓将面具从脸上取下。
银灰色的头在废墟的风中扬起,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精致如同神只雕琢,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是面具孔洞后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而是……湛蓝色的、如同最深邃海洋般的瞳孔。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轻浮,不再有玩世不恭。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浩瀚。
而随着面具摘下,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压垮天地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从安兹尔身上轰然爆!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气势,而是……“存在”本身的重量。
空气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废墟的地面以安兹尔为中心,向下凹陷出一个浅浅的碗状坑洞。离他最近的赵辰等人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突然被扔进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沉重的压力。
就连对面的九虚刑主,除了莫尔斯之外,其余七人的表情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第二席维拉妮娅铠甲上的星空流转度加快了一分;第三席尤里西斯神经质的笑容僵了一瞬;第四席塞勒涅怀中的七弦琴出了一声轻微的悲鸣;第五席帕诺斯模糊的脸上闪过无数张惊愕的面孔倒影;第六席克塞娅护目镜后的眼睛眯起;第七席海德拉鸟嘴面具下的呼吸微微一滞;第八席赫卡特手中的纺锤停止了转动。
莫尔斯银色的眼眸注视着安兹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
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你就是靠这幅面具,压制自己的力量呀。真是有趣的行径。”
莫尔斯微微偏头,像是在分析什么。
“是担心力量太强,会给他人造成不安吗?还是说……在‘扮演’某个角色?”
安兹尔将取下的面具随手塞进星砂长袍的内袋,抬手捋了捋银灰色的额。那个动作随意自然,却莫名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仪。
“呀~这个嘛……”他湛蓝色的眼眸弯了弯,又恢复了那副轻浮的语调,只是这次,那轻浮底下透出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从容,“是很久没遇到可以摘下面具的对手了呀。毕竟平时要是摘了,会把小朋友吓哭的~”
他摊了摊手,看向莫尔斯。
“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勉强算成5对9了呢?虽然赵辰小朋友状态不太好,但打个折,算半个战力,加上我、索菲亚科、尤利安……四个半对九,听起来稍微像话一点了吧?”
莫尔斯静静地看了安兹尔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我表示认可。”
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安兹尔的身影。
“对安兹尔阁下的实力……我还是非常期待的。九虚刑主的记录中,关于你的情报很少,但每一条都标注着‘极度危险’。现在看来,确实名副其实。”
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人数上嘛……”
莫尔斯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等待什么。
“那如果加上我呢?”
一个冰冷、清脆、带着某种不耐烦的女声,从废墟另一侧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那片区域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一道身影踏着暴风雪,从虚空中一步步走出。
灰白与冰蓝色交织的长,如同雪女般冰冷绝美的容颜,一身简洁的白色战袍,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晶莹、仿佛由万载寒冰雕琢而成的长杖——冰天劫。
冰雪厄咒——珂蕾尔。
安兹尔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