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席,‘渊狱’,维拉妮娅。”尤利安继续低语,“隙界与万千位面夹缝的看守者……她亲自降临,意味着‘门’已经完全稳固了。”
第三道身影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方式“跌”了出来——衣着凌乱、头卷翘的青年,戴着反光的圆片眼镜,脸上挂着神经质的笑容。他手中拿着一本不断自动书写又自我涂改的厚重典籍,一出现就开始东张西望,仿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第三席,‘混沌学者’,尤里西斯……”尤利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我那个……麻烦的弟弟。”
尤里西斯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尤利安,神经质的笑容咧得更开,他抬手挥了挥,做了个口型:“姐~姐~”
尤利安面无表情地别开脸。
第四道身影如同从哀歌中走出——身着黑色丧服,面覆黑纱,怀抱一把破损的七弦琴的女性。她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某种“终结”的气息,废墟上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残垣,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风化、剥落。
“第四席,‘哀歌’,塞勒涅。”索菲亚科接过了介绍,异色瞳中光芒闪烁,“她掌控‘终结’的共鸣……小心,不要让她碰到你们的武器或身体。”
第五道身影出现得悄无声息——一个面容模糊、带着谦和微笑的普通路人。但他的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无数角色的倒影,仿佛有千万张脸在他体内重叠。
“第五席,‘千面’,帕诺斯。”索菲亚科的声音更加凝重,“他可能……早就以某种身份潜伏在我们身边了。”
第六道身影伴随着金属摩擦声现身——身材高大,围着布满口袋与挂件的皮质围裙,脸上戴着护目镜。双手覆盖着可随意变形、闪烁着星光的金属手套。他一出现,就开始打量周围的废墟,仿佛在评估这些残骸的“材质”。
“第六席,‘铸星者’,克塞娅。”索菲亚科低声道,“他会把战场上的一切——能量残骸、破碎的规则、甚至死亡者的灵枢余烬——锻造成武器。战斗越惨烈,他就越强。”
第七道身影带着一种彬彬有礼的恐怖感降临——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鸟嘴面具,手提散微光提灯的“医生”。提灯的光芒扭曲着照射物的影子,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诡异而不真实。
“第七席,‘疫医’,海德拉。”索菲亚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他散播‘概念病毒’……中招者不会受伤,但认知会被慢慢扭曲,最终自我崩溃。”
最后一道身影,在梦幻般的光晕中浮现——身着银白色丝质长袍,面容温和俊美,长如夜色流淌。手中持一具晶莹的纺锤,其上缠绕着若隐若现、散微光的“梦境丝线”。他闭着眼睛,显得宁静神圣。
“第八席,‘织梦者’,赫卡特。”索菲亚科说完最后一个名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能编织并植入‘梦境丝线’,将目标的意识拉入他完全掌控的梦境层……现实中的伤害会以认知损伤的形式反馈回来。”
八道身影,全部降临。
他们站在那道横贯废墟的空间裂缝前方,如同八尊从神话中走出的神只——或者说,魔神。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只是存在本身,就让整片废墟、整座王城、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滞。空气不再流动,声音被吞噬,光线仿佛都黯淡了几分。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力量本质上的次元差距。
赵辰咬紧牙关,在紫冥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他深黑色的眼眸扫过那八道身影,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这就是……九虚刑主?)
(和十二隙瞳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不,甚至和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人都不同……)
莉亚的冰蓝屏障终于支撑不住,砰然碎裂。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霜穹镜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扎克斯、格雷兹、奈亚、桑卓斯等人更是不堪,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几乎无法直立,只能靠着武器勉强支撑。
只有索菲亚科、尤利安、以及被两人护在身后的娜蒂和艾娜尔,还能保持相对稳定的姿态。但索菲亚科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尤利安握着手刃的指节泛白,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影织——此刻已经大半沉入黑色泥潭,只露出肩膀和那张属于阿莱莎的脸——看着这一幕,浅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啊……”她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回响,“这就是……真正的‘绝望’。”
莫尔斯——第一席“缄默之裁”——终于动了。
他微微抬起头,银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眸,缓缓转向赵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淡漠,如同宣读某种既定法则。
“异界唯一体,赵辰。”
“你的存在,已被裁定为‘异常’。”
“予以……”
“修正。”
话音落下的瞬间——
莫尔斯虚托的双手,轻轻向下一压。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声响。
但赵辰却感觉,自己周围的“世界”,正在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强行“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