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山海眉头猛的一皱,好心情顿时没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听到李恩其的声音,就有些莫名的烦躁。
特别是这厮还是个乌鸦嘴,每回叫嚷着‘大事不好’,那铁定是真的不好。
有时候,盖山海真想一刀捅死李恩其,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李恩其这人办事还有两把刷子,杀了又有点可惜。
“李大人,如此慌慌张张的,又生了何事?”
盖山海将酒杯重重拍在桌上,不悦的抬了抬眉。
李恩其顾不得抖掉身上的水珠,也顾不得盖山海的不悦,急声道
“大将军,咱们在千山关的细作,刚刚传回消息。
说大周皇帝传来旨意,要召丰邑侯回燕安述职,另派了个叫张兴的钦差过来谈议和之事。”
“丰邑侯要走?换人来谈议和?”盖山海明显愣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什么!你说那丰邑侯要跑了?要换人?新来的大周钦差叫张兴?”
李恩其的脑袋猛点
“对!大周新派来的钦差叫张兴,好像是大周的户部尚书。”
盖山海一掌拍在桌子上,将整张桌子拍成了两半
“还真是大事不好!”
李恩其被盖山海突然作的暴怒,吓得一激灵,硬着头皮说道
“大将军,如今该怎么办?丰邑侯收了咱们那么多好处了,眼看就要互换国书了呀。
他现在跑了,咱们给的东西,会不会白给了?”
更重要的是,东西白给倒也不算什么,可若换了人重新谈,势必又要拉扯。
咱们回壤城之事,恐又要延期啊!”
盖山海烦躁的抓过李恩其的衣领,面容狰狞,吼道
“你问我怎么办?!这事不是一直由你去谈的么,你来问我?!”
李恩其浑身都在打颤,暗暗叫苦,这狗屁的差事,变故怎的就这么多呢?
那大周临时换人,是他们不地道,与自己有鸡毛的关系?
自己好意来禀报提醒,还要挨盖山海的怒火,这上哪说理去。
盖山海看着李恩其那张苦瓜脸,怒火无处可之下,很想掐死他算了。
最终盖山海忍住了,他知晓,此时怒解决不了问题。
盖山海松开了李恩其的衣领,背着手踱了几步,缓声道
“大周那张兴,本将军有所耳闻。
这个老梆菜是大周当朝国丈,此人比那丰邑侯还难对付。
据说这老东西,与那丰邑侯的爹姜守业,是大周的两条老狐狸,笑着吃人不吐渣的货色。”
“北突与党西这两年之所以元气大伤,是中了大周的以商代刀之计,就是由张兴的户部出的手!”
“由此可以看出,此人极为阴险狠毒,可不像丰邑侯要点财货、美女就能打的。”
也就是张兴不在这里,他若在,必然大喊冤枉。
那以商弱北突与党西的计策,始作俑者是姜远。
只不过推动此计具体实施的,是大周的户部而已。
更多细致的操作,实际上是以沈有三为代表,众多大周商贾的自行为。
商贾见利,如同鲨鱼闻到血腥味,大周的朝廷又给予宽政,他们不将刀子擦得雪亮才是怪事。
但这是大周的国策之一,且大周也不承认通商有攻击性,只认通商促进贸易互通有无,是双方互赢互惠。
盖索玄、盖山海这类他国之流,怎么可能知晓全部内情。
所以这些事,自然算在了大周户部尚书张兴的头上。
毕竟通商后,许多进出大周的商品价格,是大周户部定的。
那收羊毛不收活羊,收牛皮不收牛肉这等损事,不也是大周户部搞出来的么。
李恩其听得盖山海竟然知晓张兴,且还给出了此人比丰邑侯更毒的评价,实是有些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