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与樊解元到丰洲已有三日,按照原计划再过两日便要起航北上。
如今虽以雷霆手段,将丰洲城的贪官清了一遍,但抓人、杀人容易,善后的事一大堆。
明日他要在丰洲放银两,需要安排人将那些大锭的银元宝凿碎一一过秤。
更重要的是,还要从一众讲武堂弟子中,选出自愿留在丰洲城的合适人选。
并甄别出手上没血案,罪行少的本地官吏,让其戴罪留任,如此才能有效稳住丰洲的局面。
另外,赵欣已计算好了大摆锤尺寸、重量等参数,也需立即找铁匠铸造。
每一样,都得他亲自过问。
这些事处理下来,两日时间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姜远只得决定再延迟一到两日。
姜远准备将铸造大摆锤之事放在最前,这东西只要重量合适,别管是个方块,还是个球,都可以。
也无需开模,在地上挖个坑灌铁水就行,唯一的难点是冷却慢。
以姜远眼下紧迫的行程,现在就得先铸了,才能赶在起航前全部装备上战舰。
姜远摸着下巴,一边在脑子里统筹着事务,一边往赵欣的舱室走。
“啪!”
恰在此时,一条一指来长的小鱼,掉落在姜远的脚下。
姜远侧头一看,见得居然是因晕船,数日不出舱的常力原在左舷栏杆处钓鱼。
也不知道谁教他的,那鱼竿上的鱼线上绑的还是串钩,几条银白色小鱼正在鱼钩上不停的挣扎。
常力原颤颤巍巍的,将鱼竿放在甲板上,神情专注的摘鱼。
他可能是怕自己钓鱼时掉下海去,还用绳索将自己的腰绑了,绳子另一头栓在栏杆上。
姜远见得他这副样子,不禁哑然失笑,这老头明明晕船,还非要跑出来钓鱼。
姜远迈步过去,在常力原面前蹲下,笑问道
“老常,你这晕船也晕得够久,不在舱室里躺着,怎的钓鱼来了?”
常力原见得是姜远,苍白的老脸上露了个笑
“侯爷有所不知,老夫其实不是晕船,是晕海。
蔓儿小姐说,晕海就多看看海,老夫想想也对,便上甲板来晒晒太阳。”
姜远道“原来如此,晒晒太阳也好,不过钓鱼时别紧盯着浮漂,那样只会更晕,你得往远处多看看。”
常力原点点头“蔓儿小姐交待过的。”
姜远也没时间与常力原闲聊,站起身来“行,您老在这玩吧。”
常力原见姜远准备走,迟疑了一下,说道
“侯爷稍慢,老夫想与你聊聊。”
姜远停下脚步“哦?你想聊点什么?”
常力原将最后一条小鱼摘了,扔进水桶里,叹了口气
“老夫本是为保护蔓儿小姐而来,如今在战舰上,蔓儿小姐也安全。
我这晕海的毛病,估计也好不了了,老夫不如下船去办一办自己的事。”
姜远淡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想在这里下船?”
常力原摆了摆手“非也,老夫看过海图,我想在海州下船。”
姜远闻言心头一动,眉头一挑
“在海州下船?办自己的事?”
常力原见得姜远的神色,轻点了点头,直言道
“没错,老夫想去北突,骑快马从海州至北突草原边缘的回南关,不过一月脚程。”
姜远也直言问道“你要回北突王庭?”
常力原转头看向大海,长叹一口气
“老夫在这几个月里,跟着舰队从大周内陆到大海,见识了火枪、火炮、炸药之威。
北突已不是大周之敌手,老夫不想北突百姓有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