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渔民道:“乡亲们急着去监舶署!”
姜远随口道:“去监舶署做甚?那里银子了?”
老渔民一拍大腿:“和银子差不多了!刚才监舶署传来消息,府尹大人免了空船税、进出港税,渔货税与其他赋税减至一成。
大家伙赶着去开减免凭证,若是被商贾们知晓了,我们百姓就抢不到了。
所以要快,不能声张的!”
姜远与赵欣、樊解元相互对视一眼,丰洲怎么还有空船税这些乱七八糟的税?
姜远问道:“好像朝廷只有鱼货税一说,没有什么空船税、进出港税吧?”
老渔民实是舍不得那一两银子,只得忍下焦急:
“客官,您等是第一次来丰洲吧?别的地方小的不知是什么情形,但在丰洲,无论什么船,只要船从码头进出,都要给钱的,不管拉没拉货,打没打到渔都是一样的。”
姜远眉头一拧:“哦?还有这个说法?那往常你们要交多少税?”
老渔民道:“往常就多了,一条小渔船出码头要交十文钱,回来也是一样,打着鱼了,还得加倍。
货船也按船交,那就多了,一条船,不管有货没货,进出码头总共要二十两!”
姜远呲了呲牙花子:“这么多?!”
老渔民叹了口气,盯着姜远手上的银子:“谁说不是呢?
刚才那乡亲说了,这次府尹老爷大开恩,又降又免,几乎不收税了,但减免凭证不会给出来多少。
客官,小的都告诉你了,这海螺…”
姜远将银子递了过去,又额外加了一两。
那老渔民将海螺从木盆中抱出来放在地上,千恩万谢一番,提着木盆狂奔而去。
姜远的脸慢慢垮了下来,冷笑一声:“段束夏与马庆仕真是好胆!”
赵欣柳眉一挑:“他们私设了这么多税,还收得这么重,却连修缮城墙都不肯,见过黑心的,没见过这么黑心的。”
樊解元捻着胡子呸了声:“这俩狗东西!丰洲百姓如此穷困,原来是被这两条蚂蝗吸血吸的!
不过,段束夏怎么突然起善心来,主动要减免了?”
姜远呵笑一声:“他们不是善心了,是怕了!”
赵欣给樊解元解释:
“那段束夏不是说,是因为海贼流寇肆虐抢杀,致百姓民不聊生,导致税收不来没钱修缮城池么?
段束夏与马庆仕,定是怀疑上了咱们是专为丰洲而来。
所以在码头上就对咱们哭穷,是怕咱们知道他们贪了税银!
此时他突然悄摸的大减赋税,无非是在掩盖他们说的谎罢了。
因为我们打的是天子符节,有代天子出征之意,也可被看作是代天巡视。
若我们真是为丰洲而来,定然要查此地民生,所以他就得临时将赋税减免掉,我们若去访民生,就会与他撒的谎对得上了。”
樊解元骂道:“原来如此,这俩货还临时抱上佛脚了!
侯爷,咱们干脆多待上两天,不收拾了他们,丰洲百姓哪有好日子过!”
姜远叹了口气:“我好像成灾星了,到哪里哪里出问题,真特么的操蛋!”
樊解元又道:“侯爷,咱们要不也去监舶署瞧瞧?!”
姜远摇头道:“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如果要收拾他们,此时去监舶署问就不妥了,且再看看再说。”
杜青突然微偏了偏头,不动声色的说道:“姜兄弟,后边有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