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杜青闷骚呢。
所以樊解元才会觉得杜青怪怪的。
杜青哪知道,李茜茜在小楼上抱着装珠宝饰的百宝箱,哭了一夜。
待得她红着双眼,再到窗前往凉亭看时,见得杜青已不知何时走了,只剩得一群兵卒,只道他不告而别了,又流下泪来。
这就起了误会了。
李茜茜终究不是简单女子,她想为自己活一回。
她昨晚与杜青借丰邑侯与绮梦的话题开头,也是存了心思的。
姜远与绮梦的故事,早已被人写成话本,做为佳人才子的良缘典范,传遍江南各地。
淮秦河上的女子,哪个没看过这话本。
众人皆羡绮梦好命,同为出身青楼的女子,命却大不相同。
李茜茜却是知道,绮梦能嫁丰邑侯,绝非什么单纯的佳人配才子这么简单。
青楼中美貌与才情共存的女子,如过江之鲫,却只有绮梦跳出苦海,嫁得有情郎,这能简单么?
曾有燕安闻香楼的姑娘到江南谋生,那位姑娘曾与李茜茜说起过,绮梦为得有情郎,在鹤留湾卖了两年的面,苦苦守候。
在此期间,绮梦遭了许多磨难。
那位姑娘还曾感慨,绮梦姑娘寻郎之路,他人无法走第二遍。
但这些事,话本上却是一句没提的,全是才子佳人如何如何,诗啊词啊什么的。
李茜茜却将那闻香楼来的姑娘的话,牢牢记住了。
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她不仅见着了传说中的丰邑侯,还被他身边的侠客救了。
丰邑侯是仁义之人,他身边的人又岂会差了?
嫁入王侯之家,李茜茜不敢想,而这个侠客才是她要等的人。
既然绮梦能守得有情郎,能吃苦,她李茜茜又如何不行?
幸福,不是靠人赠予,得靠自己。
于是,李茜茜银牙一咬,抱了装珍宝的百宝箱,转身下楼去找阳妈妈,要给自己赎身。
恰好此时,竹园来了个商贾巨富,指名要李茜茜弹曲,阳妈妈着急忙慌的寻来,正好撞上抱着百宝箱下楼的李茜茜。
于是,生了前面那些对话。
杜青听得清楚,那阳妈妈为打消李茜茜赎身的心思,张口就来,给他扣了个死士的身份。
只听阳妈妈又道:
“茜茜,退一步来说,那剑客即便不是死士,那也定是个将军啊。
你非完璧之身,你就算为他自个出钱赎己身,他将来定会弃了你。
世家大户、官宦人家最是无情,这样的事妈妈见得多了。
将来啊,妈妈给你寻一个商贾巨富,这才匹配。”
李茜茜却道:“阳妈妈,茜茜并非为那侠客,只是茜茜想从良,您成全茜茜吧。”
阳妈妈见李茜茜油盐不进,岂容这么大颗摇钱树跑了,声音突然冷了:
“好!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是吧!你要赎身,我不拦你,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
李茜茜惊呼一声:“怎会这么多!当初您答应过茜茜,若赎身,只需一万两即可!”
阳妈妈冷笑道:“一万两?你这十几年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最好的!
学琴棋书画、歌舞音律、柔身之术,我花多少钱多少心血,算得过来么!
十万两,我都是亏的!”
李茜茜声音中充满了惊慌:
“可这些年,茜茜给竹园挣得远不止十万两了,阳妈妈您不能这样。”
阳妈妈喝斥道:“老娘做个买卖,保本就算了么!
老娘我也退一步,不需你再留十年,只要你再接三年客,老娘我容你一万两赎身!否则,你死了这条心!”
“砰!”
杜青听得院子里传来重物落地之声,再也忍不住了,抬脚便踹在院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