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有些警觉,这琴曲歌音如同武林中失传的魔音之功,可细听之下又不像,但怎的那声音又能弄得他明台不稳?
也就是姜远没在这里,他要是在这里,知晓杜青将这靡靡之音当成武林魔功,定会嘲笑他一番。
而后告诉他,这是他的心弦被勾动,是动了心。
但杜青在这方面的经验少,他哪知道这个。
而李茜茜为四大名妓之,又岂会是浪得虚名之人?
其一眸一笑,举手抬足皆有万种风情,娇媚无限,否则何以让众多文人才子为她狂,商贾巨富能为她豪掷千金?
杜青若是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那才是怪事。
再加上,李茜茜时不时看上杜青一眼,俏目如秋水涟漪,让他感觉如同在夕阳西坠的旷野中沐浴春风。
杜青又不是高僧转世,心中明台能不摇么,没抖成铃铛,已算他定力足。
待得一曲完了,李茜茜莲步款款,走至杜青身边挨着坐下,拿了茶壶,给杜青倒茶:
“恩公,可知刚才茜茜弹唱的是何曲?”
杜青只觉香风拂面,心下一慌,连忙往边上移了移,忙念了静心咒。
听得李茜茜相问,杜青虽不懂音律,但词是听过的,这不是清宁小面馆里挂着的那姜远写的词么:
“李姑娘,唱的是丰邑侯写的《眼儿媚。春闺怨》。”
李茜茜抬目看向杜青,眼眸中的水波更柔,叹道:
“丰邑侯大才,写得如此好词,特别是那句‘烟柳难栖终岁久,佳人应寻秋’。
丰邑侯都知烟花柳巷的女子之不易,劝诫早脱苦海。”
杜青这人,有时候聪明绝顶,但在某些事上,却如同利哥儿与木无畏。
杜青稳了稳心神,笑道:
“这词,是丰邑侯写给绮梦姑娘的,如今绮梦姑娘早脱苦海,入得侯府了。”
李茜茜俏眼一亮:“真的吗!丰邑侯,不嫌弃绮梦姑娘…曾卖过笑?”
杜青道:“丰邑侯不是俗人,他与绮梦两情相悦,怎会在意世俗眼光。”
“绮梦姑娘得有情郎,丰邑侯不嫌不弃,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李茜茜先赞了一句,随后又是一叹,满是愁怨:
“可世间,又有几人能像绮梦姑娘那般幸运,又有几个男子,像丰邑侯一样气度不凡。”
杜青听出李茜茜话中的羡慕与哀伤,安慰道:
“李姑娘何必自哀自怜,相信有天,你也会遇上真心待你,与你两情相悦之男子的。”
李茜茜抬头看着杜青的眼睛,突然流下泪来:
“外人皆以为茜茜受万人追捧,过得纸醉金迷自在快活,其实很多时候茜茜都想一死了之。
茜茜自幼栖身烟柳之地,情非得已非我本心,也想去寻自己的秋,但奈何身不由己。”
杜青见李茜茜突然哭了,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掏出一张帕子递了过去,叹道:
“人活在世,如苦海争渡,能有多少人可以随心所欲,都差不多的。”
李茜茜不接杜青的帕子,握了杜青的手,屈膝一跪:
“恩公,您救了茜茜,茜茜无以为报,恩公若不嫌,我愿以身相许,你带茜茜走吧!”
杜青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李茜茜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方寸大乱,哪还有高手风范,急得忙摆手:
“茜茜姑娘,你我初次相见,你不知杜某根底,万万不能。”
李茜茜哭道:“茜茜虽与恩公初次相识,但茜茜知道,恩公可以托付终身。”
杜青看着李茜茜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长叹一口气,他一向对可怜之人充满怜悯,这是侠者的基本准则。
且,杜青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年郎,如此一个我见尤怜,倾国倾城的女子要委身于他,他没个想法就是怪事。
所谓,美人乃是英雄冢,杜青刚好是个英雄。
但让杜青纳了李茜茜,这事却是万万不行,他总有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再者,他有家室,家中两个悍妻,若是带李茜茜回去,那他说不得就要常住利哥儿家,独自睡冷被窝。
当年,高璐与柔儿两人逼他二选一时,杜青已体会过什么是左右为难。
好在姜远及时回来,才帮他将左右为难,给圆成了左拥右抱。
杜青长吐一口气,强忍下心头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