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问道:“宅子里的人可全捉拿住?叶校尉呢?”
守门的兵卒禀道:
“凡宅中之人,但凡未外出的,皆全部捉拿住,叶校尉正在带人搜宅子。”
姜远点点头:“进去看看。”
守门的兵卒连忙将宅门开了,姜远迈步而入,绕过一块巨大的影璧后进得前宅。
就见得里面火把闪动,一群兵卒正在给荷池放水,更有其他兵卒提了锄头、大锤,到处乱挖乱砸。
姜远看得目瞪口呆,朝挽了裤脚卷了袖子,在荷塘里来回摸索的叶子文吼道:
“叶校尉,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叶子文听得吼声,连忙爬上岸,甩着大脚板跑过来,一脸认真:
“侯爷,末将在找贼赃啊!”
姜远咬牙骂道:
“咱们是找牛角、牛筋、蚕丝,不是来抄家!
你特么用脑子想想,那些东西会藏在荷塘里么?
如此多的货,也不可能藏在墙壁夹层中,你特么还砸墙!”
叶子文被骂得狗血淋头,嘴上却道:
“侯爷,您不是说挖地六尺么?”
姜远瞪了叶子文一眼:“那你找着没有?”
叶子文禀道:“只找到百来只牛角,数十斤干牛筋,蚕丝约百匹,暂未现更多。”
樊解元一喜:“果然有!”
姜远却叹了口气:“这么点玩意有什么用!估计这些只是给倭人看的样品,你这都看不出来?
叶校尉,你在这找不着,去各大囤货的仓库找找啊,码头、市场,重点关照啊!
你真是,活该当一辈子校尉!”
叶子文如梦初醒:“末将这就命人去查。”
姜远又问道:“张家的人呢,关在哪了?给你的那份名单,你找着人没有。”
叶子文一指东面被重兵守着的几间厢房:
“张家家眷、奴仆、佣人,皆关在那里了。
您给的名单上那些人,也抓得七七八八了,押在府衙大牢,咱们的人已接管府衙,连同衙差小吏,一同抓了。”
王长冲听得他府衙的人,被一同抓了,心下惊诧万分。
他这才知道,姜远表面对他和颜悦色,实则根本不信他。
王长冲也不敢言,垂眉低目看着地面,只能当没听见。
姜远目光看了过来,笑道:
“王大人,别介意,稍后问完了话,就会将你的人放了。”
王长冲忙道:“配合侯爷查案,乃府衙本份,下官怎会介意。”
姜远道:“那即如此,王大人,不介意在这里升个堂,先审审张家的人吧?”
王长冲哪敢不应,此时水军将张家挖得稀巴烂,不找出东西来不罢休,水军就只能往前不能后退了。
王长冲已在姜远的船上,若是不尽力,没能将张旺通倭之事坐实,他这府尹同样没有退路。
姜远见王长冲应了,迈了步往东面的厢房而去。
东面的两间厢房里,一间关着张旺家的妇嬬、丫鬟,一间关着张家的管家、掌柜、家丁、杂役等人。
张旺干的是通倭卖国之事,大概率是不会让女眷家小知道的。
所以,姜远直接进了关下人的房间,将一个管家模样,与几个做掌柜打扮的人拎了出来。
兵卒们就在前宅空地上架了张书桌,姜远让王长冲与樊解元同时坐了,拉开架式审案。
对于审讯这种事,姜远自认为没有王长冲与樊解元在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就行。
王长冲也不含糊,他为洗脱通倭嫌疑,审起人来极其卖力,弄得前宅鬼哭狼嚎。
樊解元见得那架式,都暗骂了一声王长冲这厮,下起手来与燕安清查司的人都不遑多让。
但那几个掌柜与管家嘴却极硬,除了嚎叫就是叫冤,一个字都不肯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