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岂听不出姜远话里的嘲讽不屑?
张旺轻哼一声,瞟了一眼姜远后,问樊解元:“这位又是谁?”
站在张旺身后的建业府尹王长冲,抬头看清了姜远与赵欣的相貌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是从燕安外放的官,岂会不认识姜远与赵欣?
王长冲何等老练,听出了姜远语气里的不善,立即便猜出,将张康宁扣下并打成猪头的,是姜远而非樊解元。
姜远才是正主。
王长冲既然认识姜远,岂不知他的手段与厉害,暗道今日之事恐难善了了。
王长冲后悔不已,他是被张旺强拉来趟这趟浑水的,早知道会遇上丰邑侯,打死他也不能来。
若是被丰邑侯记挂在心头,他这府尹也差不多要当到头了。
王长冲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裤裆里,连提醒张旺都不敢,悄悄的往后退了一大步,额头汗珠已是密密麻麻。
樊解元神色一正:
“此乃丰邑侯。”
张旺听得是丰邑侯,也不由得一惊,他也没想到这战舰上还有个王侯,脑子里瞬间想起这是何人了。
张旺上下仔细打量姜远一眼,见其相貌与姜守业神似,脸上的轻视与不快,瞬间不见,换上热情洋溢的笑:
“哎呀,原来是小远子贤侄,老夫是你旺叔啊,你还可记得?”
姜远暗骂一声,张旺这厮上来就先摆在了长辈位置,以为这般就能套个近乎,放了他儿子?
姜远面上笑颜如花:
“哎呀,原来是张叔父,小侄怎会不记得呢,没想到在此见着您,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张旺似极为开心,看向姜远眼神满是赞赏之色:
“哎呀,一晃十几年,贤侄已是出落得仪表堂堂,老夫一时没能认出来,贤侄勿怪啊。
听闻贤侄以战功封侯,又娶公主为妻,真是年轻有为,可喜可贺啊!”
姜远很谦虚:“叔父千万别夸小侄,小侄容易自满啊。”
赵欣挑了挑柳眉,小声对姜远道:
“明渊,他马上就要说,他抱过小时候的你了。”
姜远脑门上飞过一只乌鸦,嘎嘎乱叫…
果然,张旺比划了一下,感慨道:“哎呀,十几年前贤侄才这么点高,老夫还曾抱过你。
岁月如梭,一晃这么多年已过,当年的小娃娃,如今已成大周栋梁之才,老夫很欣慰啊。”
姜远侧头看了一眼赵欣,给了她一个你很牛的眼神。
赵欣眼角带笑,却是不吭声了,如此场合自不能总与姜远咬耳朵。
且,一会大伙就要翻脸了。
张旺试探的问道:“贤侄,这水军是你所掌?”
姜远道:“差不多吧,暂时的。”
张旺听得这话,就不鸟樊解元了,喜道:
“这就是你的水军嘛,咱家小宁子,儿时与你也是玩伴,今儿闹出误会来,老夫替他给你赔不是。”
张旺作势要拱手行礼,姜远老神在在,笑意吟吟的看着。
这就使得张旺的礼行不下去了。
这打开的方式明显不对嘛。
按常理来说,张旺自认了长辈,姜远自称了小侄,这就算认亲了。
张旺刚起个拱手之势,姜远就得马上拦住,并且要说‘哎呀,折煞小侄了,万万不敢’。
然后两人相互客套,叔亲侄孝,皆大欢喜。
如此才符合大周礼制嘛。
但姜远就看着张旺给他行礼,张旺怎还行得了。
气氛便有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