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知道了,”肖自在道,“那些年,有没有什么,是真实的,是值得的,是在的。”
“老夫知道了,”黑龙王道,声音里,有一种他这辈子,极少有过的,那种,底下是稳的,那种声音,“老夫知道了,那些年,有,是有的,那种在,就是有的,就是那种,老夫那些年,那种,在,就是那个问题的答案,老夫的那些年,本身,就是答案。”
院子里,夜风,把那盏灯,轻轻地,压了一下,那点光,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小平安在他脚边,那种呼吸声,均匀,实在,不走。
“嗯,”肖自在道,“就是这个。”
第二天上午,肖自在去找观,去那处院子。
观住在城里的一处院子,是李太白安排的,那个院子,不大,安静,符合观的那种方式。
院门开着,肖自在走进去,观在院子里坐着,桌上,放着几块石片,不是之前的那几块,是新的,那种淡黄的颜色,但这次,还有几块,是那种更浅的、几乎接近白的颜色,是另一种。
“来了,”观道,看见肖自在进来,那双极普通的眼睛里,今天有一种东西,是那种,把某件他一直在做的事,做到了某个节点,然后,等着来人,分享那个节点,的那种,等了很久的,在。
“来了,”肖自在道,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桌上那些石片,“新的,”他道,“和之前的,不一样。”
“嗯,”观道,“老身这段时间,又记了一些,这两种,颜色不一样,是老身故意用了不同的石片,淡黄的,是老身之前的那种,记的是那种,某个存在,感受到了那种在,的那种时刻,这次新有的,这些接近白的,”他道,把手放在那几块接近白色的石片上,“记的是另一种时刻。”
“另一种时刻,”肖自在道,把感知往那些接近白色的石片上放了放。
“老身在整理那些记录的时候,”观道,“老身现了一件事,老身以前记的那种时刻,是那种,某个存在,感受到了那种在,那种在,是那个存在感受到了自己在,那种时刻。”
“但老身现,还有另一种时刻,”他道,“是那种,某个存在,感受到了另一个存在,在,是那种,感受到了别的存在,是真实的,是在的,是值得被郑重对待的,那种时刻,和之前的那种,不一样,但老身感受到了,那种气息,在那种时刻,也会增强。”
肖自在把这个区分,在心里放了一放。
感受到自己在,是一种时刻。感受到别的存在在,是另一种时刻。两种,那种气息,都会增强。
“黑龙王,”他道。
“老夫听见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有一种认真的专注,把这个区分,往里压,感受它的意思,“主人,老夫在想,这两种时刻,表面上是两种,但老夫以为,那是同一件事,感受到自己在,和感受到别的存在在,那两件事,根的,是同一件事,就是那种,有什么,是真实地,在的,那个感受,只是指向的方向,是自己,还是别的存在,不一样,但那个感受本身,是同一个。”
肖自在把黑龙王的话,转述给观,观听完,那双极普通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这一刻,动了,是那种,被说准了的,动。
“老身以为,是,”他道,“老身在整理这些的时候,老身也有这个想法,但老身不确定,老身等你来,老身想听你说,老身想听黑龙王说,今天,老身确定了,就是这个,那两种,根的,是同一件事。”
肖自在看着桌上那些石片,淡黄的,接近白的,摆在一起,两种颜色,两种时刻,但是同一件事的两个方向。
“观,”他道,“你把那两种,放在一起,感应过吗。”
“没有,”观道,“老身等你来,一起。”
肖自在把那两块之前观留下的石片,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桌上,和这些新的放在一起,那几块淡黄的,那几块接近白的,还有袖中那两块,全都放在桌上,在那种上午的光里,各自放着。
然后,他把创世神格的感知,轻轻地,往外展开,把那桌上的所有石片,都包在里面,让它们之间,如果有什么,能自然地,透出来。
那种感知,就这样,铺开了,包住那些石片。
那些石片,各自在那里,各自有各自的那种重量,各自有各自的那种,观放进去的那种,在。
然后,有什么东西,在那些石片之间,开始流动了。
不是那种昨天在藏剑阁里那五块之间的流动,这次的流动,不是认出,是那种,本来就是同一件事,放在一起之后,它们找到了彼此,那种,回归,那种,各回各位之后,整体出现了,那种流动。
那种流动,传进肖自在的感知里,那种感受,比昨天,更宽,更大,是那种,事情的面,更完整了一点,那种,更宽。
“黑龙王,”他道,声音轻。
“老夫感受到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积累下来的这些,在这一刻,有了一种形状,那种形状,是那种,一件极大的事,往更完整的方向,走了一步,那种,形状,“主人,那种感受,感受到自己在,和感受到别的存在在,放在一起,那种完整的感受,就是那个问题的,完整的回应。”
“一个人自己感受到在,是一半的回应,”肖自在道。
“感受到别的存在也在,是另一半的回应,”黑龙王道,“两半合在一起,那种回应,才是完整的,那件极古老的存在,朝向的,是那种完整的,不只是一半。”
观在旁边,听着肖自在转述,那双手,放在桌上,放在那些石片旁边,不碰,就是放在那里,那种放法,是那种,知道这些东西,不是他一个人的,知道自己在这里,是那种见证,的那种放法。
院子里,上午的光,把那张桌子,照出一种清晰的轮廓,那些石片,各自放在自己的位置上,两种颜色,各自在。
那种流动,还在,低而实,把那些石片,都连着,在里面,流着。
“观,”肖自在道,“这些石片,你还会继续记吗。”
“会,”观道,“老身会一直记,老身以为,这件事,没有尽头,每一个时刻,都值得记,老身一直记,一直到老身记不动为止。”
“嗯,”肖自在道,“你记下来的这些,不会消失,那件极古老的存在,也在感应那些时刻,它们在那里,不消失。”
“老身知道,”观道,那种极普通的样子,今天,有一种东西,是那种,把某件他一直知道的事,在这一刻,感受得更实了的那种,在,“老身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时刻,不消失,老身只是,把它们,找出来,让它们,被看见。”
那个院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就是那种上午的光,那种清晰的轮廓,那种流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