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娃子,光脚丫子踩在水田里,笑得比过年还欢。”
“他们村头新打的井,连刘瞎子都敢打两桶回家泡茶。”
“他们地里一亩能收三石半,连最懒的二癞子都天天天不亮就下地——为啥?因为收成是自己的!”
“你说,咱为啥非得守着祖坟边那几亩薄田,啃干馍,喝西北风?”
他声音不大,可句句都像锤子,敲在人心口上。
几个哥们起初还半信半疑,可听着他眼眶红、嗓音颤,讲得比说亲还真,讲着讲着,连茶凉了都没人动。
最后,王二抹了把脸,闷声说“哥,你说……咱村,真能行?”
顾明看着他,笑了
“不是‘真能行’——是‘必须行’。”
顾明在村里的这些朋友向来口碑甚好,他们若是都信了,安顺村大半百姓自然也会跟着信。
这正是顾明的盘算——在大伯疏通朝廷门路之前,先把村里人的心思拧成一股绳。
只要全村上下一条心拥护农庄法,推行起来便事半功倍,安顺村也能早些步入正轨。
他又腆着脸从陆家村讨来不少门道,一笔一笔都记在账本上。这些经验安顺村尽可照搬,少走许多弯路。如此一来,农庄法在安顺村定然顺风顺水,待凤阳府全境铺开时,安顺村已然抢得先机,诸多实惠少说也能占得几分。
陆家村那般光景,顾明不敢奢望一蹴而就,但好歹要把周遭村镇甩在身后,方能引得朝廷另眼相看,多加扶持。
若安顺村也能跻身示范村之列,往后前程便再无忧虑,自有朝廷在前头遮风挡雨,保他们始终占尽风头。
陆家村不过是占了先机才有今日,顾明信安顺村未必就逊了去。
果然,陆家村的消息很快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顾明这番功夫没有白费,次日一早,田间地头、巷口树下,村民们三三两两聚作一处,议论着陆家村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光景。
日子就这么熬着,一晃半月。
直到某日,信使一脚踹开他家院门。
“成了!”
姚广孝拍板再开三处农庄试点!
安顺村,榜上有名。
没人想到,竟真成了。
原来,当年那个被顾明大伯从山贼刀下救下的和尚,如今在释门里说话还管用。
姚广孝早就在暗中摸底——凤阳府每家每户对新法子的议论,全记在册子上。
农庄法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
而安顺村,不光是“有潜力”,更是“有背景”。
一个能牵动天宁寺高僧的人家,这人情不卖,还等啥?
于是,一纸公文落下,安顺村——成了新试点。
全村人,愣在村口,半天没喘过气。
有人捏着信,跪在地上磕头。
有人抱头痛哭。
有人扯着嗓子喊“咱祖坟……真的冒烟了!”
自从陆家村搞起农庄法,前后改了七八回,每回都是姚广孝蹲在田埂上听老百姓唠嗑,一点点改出来的。
他起初以为自己聪明,啥都懂,结果闹了几次笑话——有百姓说粮仓漏水,他硬说是风刮的;有老农说种子芽慢,他偏说地里缺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