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山谷间回荡。野猪中弹,身体一震,但没有立即倒下,而是出愤怒的嚎叫,朝枪声方向冲来!
“补枪!”刘二愣子下令。
刘小军迅退弹壳,上弹,再次瞄准。这时野猪已经冲到三十米内,能清楚看到它血红的眼睛和呲出的獠牙。
“砰!”
第二枪正中头部。野猪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确认死亡!”刘二愣子等了几秒钟,才带人上前。
检查结果第一枪打中心脏边缘,第二枪打中头部。虽然两枪才击毙,但考虑到是新手第一次实战,已经很不错了。
“记录,”刘二愣子说,“时间五月二十日下午两点十五分;地点北山B区三号沟;猎物公野猪一头,体重约二百五十斤;猎手刘小军;子弹两。”
大家开始处理猎物。按照规矩,要在现场初步处理放血、开膛、去皮、分割。刘小军主刀,其他人辅助,刘二愣子在旁指导。
“放血要从脖子下刀,切断颈动脉,血要放干净,不然肉容易坏。”
“开膛要从胸口到下腹,直线切开,小心别划破内脏。”
“皮要完整剥下,能做皮革制品。剥皮要小心,不能破。”
年轻人们虽然学过理论,但真正动手还是第一次。手忙脚乱,血弄了一身。但没人抱怨,都认真地学,认真地做。
处理完毕,一头二百五十斤的野猪,净肉约一百二十斤,加上皮、头、蹄,总重约一百五十斤。十个人分担,每人背十五斤。
“这就是收获,”刘二愣子看着沉甸甸的背篓,“但记住,收获的背后是责任——对山的责任,对猎物的责任,对子孙后代的责任。”
返回的路上,刘二愣子继续教学“春季狩猎结束后,要做什么?”
“要记录数据,”王秀英回答,“包括猎物种群变化、栖息地状况、狩猎影响评估。”
“要对猎场进行维护,”赵大虎补充,“清理垃圾,修复被破坏的植被,补充盐碱地(动物需要舔食盐分)。”
“要总结经验教训,”刘小军说,“哪些做得好,哪些不足,下次如何改进。”
刘二愣子满意地点头。这些年轻人,不仅学会了打猎,更理解了狩猎的完整体系——从准备到实施到后续,每一个环节都有学问。
傍晚五点,狩猎队准时用电台向合作社汇报“狩猎队报告,今日猎获公野猪一头,无违规情况,全体安全。详细数据已记录,明日返回。”
几乎同时,捕鱼队和赶海队的报告也传回来了。
阿雅带领的捕鱼队在松花江永吉屯,跟随张永江进行了开江后的第一次大规模捕鱼。他们用旋网和挂子,捕到了三十多斤鱼鲤鱼、鲫鱼、鲶鱼,还有几条珍贵的鳌花。
“张大爷教我们认鱼汛,”阿雅在电台里汇报,“通过水纹、气泡、鸟群判断鱼群位置。今天我们选择了一处洄水湾下网,那里水流缓,鱼喜欢在那里休息。”
“捕到鱼后,我们按规矩进行了筛选肚子鼓的母鱼放生,太小的鱼苗放生。最后留下的都是合格的成鱼。张大爷说,这样捕鱼,江里的鱼才不会少。”
李强带领的赶海队在辽东湾营口,跟随王老大进行了春季赶海。他们赶的是大潮,潮水退得远,露出的滩涂大,收获颇丰三十斤文蛤,二十斤蚬子,十五只螃蟹,还有几个海螺。
“王大爷教我们看潮汐,”李强汇报,“今天农历廿九,是大潮。我们凌晨四点就下滩,赶在潮水最低的时候。王大爷说,赶海要‘宁赶早,不赶晚’,潮水涨起来快,能把人困在滩上。”
“我们按规矩进行了筛选太小的蛤蜊蚬子放回,母蟹放生,正在产卵的海货放生。王大爷说,这样赶海,海里的货才不会绝。”
三个队的汇报,让守在合作社的曹大林和三位老人欣慰不已。吴炮手捋着胡子笑“这些孩子,学得快,用得也好。”
张永江通过电台说“我们江上这边,阿雅带队很稳。撒网撒得圆,选点选得准,规矩守得严。是个好苗子。”
王老大也在电台里夸“李强这帮小子,手脚勤快,学东西快。今天扒蚬子,一扒一个准。规矩也记得牢,看到小蛤蜊知道放回去。”
曹大林对着电台说“好!你们三队都表现不错。但要记住,今天只是开始。渔猎并行这条路,咱们要走得稳,走得远。明天继续,注意安全,严守规矩!”
夜里,狩猎队在山上宿营。他们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点起篝火,烤野猪肉吃。肉香在夜风中飘散,年轻人围坐火堆旁,交流今天的体会。
刘小军说“今天开枪时,手还是有点抖。虽然打中了,但不够干脆。还得练。”
王秀英说“我追踪时太着急,差点惊跑了野猪。要更有耐心。”
赵大虎说“处理猎物时手忙脚乱,剥皮剥破了好几处。得多练。”
刘二愣子听着,心里很欣慰。这些年轻人不骄傲,不自满,知道反思,知道进步。这才是真正的猎人心态。
“你们今天做得已经很好,”他说,“我第一次打猎时,比你们差远了。打了三枪才打到,猎物处理得一塌糊涂,皮剥得全是洞。但只要肯学肯练,都会进步的。”
他给大家讲起自己学打猎的故事怎么跟着吴炮手满山转,怎么从辨认脚印开始学,怎么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站起来。
“打猎不只是技术,更是心性,”刘二愣子说,“要稳,要忍,要准,还要有敬畏心。今天你们都有了好的开始,但路还长。”
夜深了,篝火渐熄,年轻人钻进帐篷休息。刘二愣子守夜,坐在火堆旁,看着满天的繁星。山林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他想起了吴炮手的话“猎人要像山一样稳,像水一样柔,像树一样韧。”今天的实践,让这些年轻人开始懂得这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