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新闻联播中看到关于布列塔尼遭遇恐怖袭击的紧急消息,惊讶的可不仅仅是宿羽尘和江正明两人。此刻,正围坐在客厅电视机旁的一大家子听到这条消息后,全都齐刷刷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和水果,脸上露出了程度不一的震惊和愤怒。
沈清婉第一个从沙上站了起来,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还在滚动播放的新闻字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带着浓厚杀意的话“操!没想到这帮混蛋是真敢动手啊!那个叫拉赫曼的死灵法师,就真这么想死吗!?”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沙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作为一名曾经长期与恐怖分子打交道的一线国安警官,她太清楚这种公然宣布对恐怖袭击负责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了——这不仅仅是示威,更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全世界我就在这里,我还会继续动手,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
笠原真由美看到这条消息后,并没有像沈清婉那样直接表现出愤怒。她靠在沙柔软的靠背上,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但那双妩媚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用一种带着困惑的语气说道“诶,我说……你们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为什么我感觉今年以来,这恐袭事件好像比往年多出了很多呢?”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思考什么深层次的问题“我似乎有一种说不太清楚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罪恶的果实在某个时刻突然成熟了一样。从上个月樱花国的血月事件,到桂省的神蛊危机,再到这一周平京的连环炸弹,现在又是雄鸡国的生化恐袭……这些事,以前几年都未必能遇到一起,怎么现在跟赶集似的全都凑到一块儿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听到笠原真由美的疑问,林妙鸢微微歪了歪头,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她略微想了想,然后尝试着分析道“我倒不觉得这些恐袭事件是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增多的。真实情况可能是——它们一直在生,只是以往咱们不太关注这些事情而已。”
她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条理清晰地剖析“毕竟,在今年之前,龙渊国也好,樱花国也罢,都属于相当稳定的地区。咱们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特殊背景,但总体来说,生活在大城市里,每天上班下班、吃饭逛街,印象中什么恐袭啊、什么凡犯罪啊,这些事离咱们这些‘普通人’似乎感觉都非常遥远的样子。新闻里偶尔报一条中东又爆炸了、欧洲又出事了,咱们也就当个背景音听一听,转头就忘了。对吧?”
她转头看向笠原真由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呃,包括真由美姐你这个前职业杀手在内——诶,真由美姐,你说句实话,要是二十年前世界就是如今这种遍地恐袭、凡犯罪层出不穷的操蛋样子,你……还有嫁为人妇、金盆洗手的机会吗?你能安安心心地退出杀手界,跟安川翔介结婚,过那二十年的平凡日子吗?”
笠原真由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后怕“唉,要是二十年前世界就这个熊样的话,那我还洗啥手啊~就这种危险的环境,我还敢退隐江湖?怕不是早就窝在我们笠原家某个秘密营地里日夜苦练本领,随时准备应对不时之需了~哪还有闲心去谈恋爱结婚?估计连生孩子的心思都不会有——毕竟,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一个随时可能被恐怖分子找上门来的世界呢?”
听到笠原真由美的吐槽,林妙鸢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继续说道“是啊。但咱们设身处地地好好想想——对于咱们大多数人来说,世界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显得挺岁月静好的,生活里充满了小确幸,最让人烦心的不过是工作压力和感情纠纷。可能在座的大多数人在二十岁之前,都没亲眼见过恐怖分子是个什么样子。甚至连听说‘恐怖分子’这个词,大概都没几个人真的往心里去过吧?这也算是……国家把咱们保护得太好了。”
然而,林妙鸢这句话刚一出口,她自己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她话音刚落,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扫过了客厅里坐着的这些人——宿羽尘,五岁就父母双亡于恐怖袭击,从记事起就在战火纷飞的地方与各种恐怖组织周旋;沈清婉,国安局一线干警,不知道亲手抓过多少恐怖分子和间谍;凯瑟琳,前“黯蚀议会”成员,欧洲贵族家庭出身却被卷入了凡恐怖组织的漩涡;黛维,“浊世净化会”……或者说她爷爷诺罗敦一手创建的那个原本叫“混沌”的组织的前领孙女,从小就在恐怖组织的阴影下长大;笠原真由美,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过去也曾在黑暗世界里叱咤风云;阿加斯德,虽然是女武神,但被召唤下界后第一件事就是被恐怖分子组织的阴阳师利用和封印;连安川重樱,也是因为父亲安川翔介在血月之夜被恐怖分子袭击害死,才彻底卷入了这场与恐怖组织的漫长对抗……
可以说,在座的诸位,就没几个是“从来没有跟恐怖分子打过交道”的。林妙鸢自己倒是真的从小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直到遇到了宿羽尘。而即使是相对“普通”的天心英子,她的家族也是世代习武的武士世家,母亲更是在她幼年时就被恐怖分子害死了。
林妙鸢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周围几个姐妹连连摆手“那个……不好意思啊姐妹们,刚才那句话算我没说!纯属没经过大脑就蹦出来了!你们就当没听到啊~”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笑容,重新恢复了认真的表情,把自己刚才想表达的核心意思重新组织了一遍“其实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可能从来就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安全。也许那些暗战、那些厮杀、那些我们以为只存在于电影和新闻里的恐怖阴谋,其实每天都在世界上的各个隐秘角落中悄然生着。只是咱们以前都不太关心这些事情罢了,以为它们离自己很远。”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带上了一种分析局势的敏锐“而现在,由于这几年伴随着世界格局生的重大变化——星耀国的相对衰落与咱们龙渊国的强势崛起,都已经基本成为定局了。在这种东升西降的敏感时刻,国际格局正在经历剧烈震荡,特别容易出现地缘战略上的巨大权力真空。而填补这种真空的势力,往往都不是什么好鸟!恐怖组织、跨国犯罪集团、极端势力……它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林妙鸢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且,我总觉得伴随着某些科学技术——特别是那些禁忌的凡科技——的展,某些势力过去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情,如今也都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可以付诸实施的机会。而这个混乱的时代,又恰好给了他们将自己的邪恶计划从蓝图变成现实的可能。打个比方——那个x病毒,不就是基于这种邪恶科技制造出来的产物吗?十年前,就算有人想做这种东西,也未必有足够的技术条件;但现在,他们不光做出来了,还敢公然拿到平京来使用,这其中的变化是何等的令人恐惧……”
对于林妙鸢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阿加斯德重重地点了点头。她从沙上直起身来,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属于女武神的锐利战意。
“我看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阿加斯德的声音洪亮而有力,“老话说得好,天欲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这帮老鼠要是一辈子都躲在暗处、藏在阴沟里,那咱们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抓他们呀~毕竟这世界这么大,谁有空天天去翻下水道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但是,这帮垃圾非要好死不死的从阴暗的臭水沟中跳出来,非要把自己那肮脏的獠牙亮出来,那就不要怪咱们犁庭扫穴了~反正,我的大枪已经饥渴难耐了!这几天在隔离室里憋得我浑身难受,正愁找不到靶子呢!”
阿加斯德说这话时,还特意伸手拍了拍身旁那柄与她同名的华丽金色长枪。长枪的枪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仿佛也在为自己的主人助威。
听到阿加斯德这霸气十足的言,众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妙鸢笑得最欢,直接拍着沙扶手连声叫好;沈清婉虽然表情依旧冷静,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笠原真由美则是优雅地用咖啡杯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靠在一起,脸上也都露出了被鼓舞后的笑容;凯瑟琳和黛维虽然还有些拘谨,但眼中也明显多了几分安心。
一时间,客厅中那股因为看到恐袭新闻而弥漫开来的肃杀气氛,也因此被冲淡了不少。
又过了一会,几位长辈都陆续洗漱完毕,准备回屋睡觉了。苏云岚老太太最先起身,她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用那双满是皱纹却异常温暖的眼睛看着这个孙女婿,慈祥地说道“小宿啊,你们年轻人有事就慢慢商量,奶奶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就先回房睡了。你们也别太晚,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林震东和柳婉清夫妇俩也站了起来。林震东走到宿羽尘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小宿,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叔都支持你。只是……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妙鸢就交给你了。”
宿羽尘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个眼神中蕴含的分量,已经足够让林震东放心。
苏若云师父也抻了个懒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徒弟林妙鸢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然“丫头,师父先回房打坐去了。你们商量完也早点歇着。记住,不管你们决定怎么干,给我把那帮畜生往死里揍就对了。”
林妙鸢被师父这简单粗暴的鼓励弄得哭笑不得,只能连连点头“放心吧师父,您徒弟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几位长辈陆续回房后,宿羽尘小队众人——宿羽尘、林妙鸢、沈清婉、笠原真由美、阿加斯德、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凯瑟琳、黛维——默契地留在了客厅里。再加上趴在沙扶手上、抱着一只大蝴蝶形态蝶梦的罗欣,一共十个人(外加一个蝴蝶娘),围着一张大圆餐桌坐了下来。
那场景,颇有一种骑士团圆桌会议的味道。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林妙鸢刚泡好的龙井茶,热腾腾的水汽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映照着一张张认真而坚定的脸庞。
林妙鸢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那圆桌调侃道“哈哈哈哈!我说姐妹们,咱们现在这架势,是不是特别像传说中的圆桌骑士团啊?来~每个人报一下自己的骑士封号呗!我先来——我是‘暴风骑士’!老公你是啥?”
宿羽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中二病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倒霉蛋骑士’吧。”
“不行不行,太土了!”林妙鸢拍着桌子抗议。
沈清婉难得地接了个茬,淡淡地说道“那我是‘加班骑士’。自从跟了你们,我的加班记录已经连续刷新了半年多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连一向稳重的笠原真由美都忍不住捂住了肚子,阿加斯德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笑过之后,家庭会议正式开始。气氛也从轻松重新恢复到了严肃。
宿羽尘先将刚才江正明在电话里告诉自己的那些重要信息——阿齐兹交代的关于拉赫曼的情报、五年前塔米尔村袭击的真相、以及拉赫曼正在策划的“永生计划”——简要地向在座的众人复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拉赫曼就是当年用死灵法术将莎莉亚和全塔米尔村村民变成丧尸的罪魁祸时,在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沉重。林妙鸢握紧了拳头,沈清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安川重樱更是眼眶微红地握紧了旁边天心英子的手。
宿羽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然后提出了自己一直困惑的问题“诶,你们说,这个拉赫曼为什么要袭击布列塔尼的阿妮亚村呢?据江厅长说,那个阿齐兹交代的高危地点明明是尼斯和阿什哈巴德啊。布列塔尼。。。。。。为什么拉赫曼会临时改变了他的袭击目标?是阿齐兹的情报有误,还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他选择了那个村子?”